第19章
然后,他回头看向了苏安珞。
苏安珞抬起脚步,当着所有金吾卫的面,慢慢上了马车。
金吾卫虽然诧异她一个女使居然敢和世子同乘一辆马车,但碍于谢烬沉的威严,他们不敢多说什么,但私下里就不一定了。
崇王府的两扇朱漆大门敞开,门檐下新挂的八盏宫灯被风吹得轻轻晃悠了起来。
萧绾站在台阶上,她穿着一身浅蓝色华服,双手交叠拢在身前。
半个时辰前,金吾卫快马加鞭来崇王府里报长街谢烬沉遇刺的消息,原本还在正堂喝酒守岁的崇王一家便马上停了筵席。
马车行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谢烬沉和苏安珞乘坐的马车在金吾卫的护送下,稳稳地停在了崇王府门前。
谢烬沉最先掀开车帘,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他这一身绯红色的织金锦袍在夜里很是耀眼,只是左侧那道明显的划口,以及大氅边缘沾着的灰迹,都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是那个萧绾熟悉的身影,从谢烬沉身后缓缓走了出来,顺着脚踏下了马车。
萧绾眼底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她依然维持着端庄肃静的模样,只是交叠在身前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崔夫人站在众人的最前端,在看清从谢烬沉身后下来的那个人时,手中拨弄佛珠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瞬。
站在崔夫人身后的刘嬷嬷反应极快,看了一眼主母并没有立刻朝苏安珞发话的意思,又看了一眼站在马车边上的苏安珞。她快步走下台阶,迎了过去。
刘嬷嬷可是从小看着苏安珞长大的,两人关系很好。
“世子平安归来就好。”崔夫人开了口,“大年夜在长街上遇到这等事,可见盛京的防卫也是该整顿了,大郎,有没有伤着哪里?”
她的目光落在谢烬沉那件破损的衣服上,随后又自然地往苏安珞那边扫了一眼。
崇王谢淮山负手站在最高的一级台阶上,面庞上并无多少担忧,反而透着一股老辣的审视。
“那帮废物试探的手段,越来越上不了台面。”他冷笑了一声,嗓门粗犷声音洪亮,“那几只臭虫没能把你怎么样吧?”
谢烬沉单手抱拳,行了一个礼,“让父亲母亲担忧了,不过是几个手脚不净的毛贼,死了两个,留了一个活口,其他都跑进暗巷里了,已经交代金吾卫去拿人。儿子毫发无伤。”,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常谈话聊家常一样。
崔夫人听完这番话,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阿珞。”
崔夫人的视线越过谢烬沉,精准地落在站在刘嬷嬷一旁的苏安珞身上,“你这大半夜的,怎么会在长街上,还和世子撞在了一处?”
谢烬沉将抱着拳的手放了下来,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夫人。”
刘嬷嬷挽住了苏安珞的胳膊,她看了一眼苏安珞那张有些发白的脸,抢先接了话,“阿珞这丫头瞧着是吓着了,脸白得跟纸一样,腿直打哆嗦呢。”
“大半夜的,长街上刀光剑影,她一个没见识小丫头,肯定是吓坏了。”
崔夫人闻言,眼里的神色柔和了几分,她看着苏安珞那副确实不太利索的模样,叹了一小口气。
“罢了。”崔夫人对刘嬷嬷吩咐道,“夜里冷,先把她带回房歇着,去厨房给她熬一碗热热的安神汤端过去,别让她在门口杵着吹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