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跟着我出去一趟，就当是替我提个灯笼。”

旁边还在紧张慌乱的听荷悄悄抬起眼，看了看苏安珞，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谢烬沉并不打算给苏安珞思考或者拒绝的时间，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就这么背对着她，朝着巷子外长街的方向走去。

苏安珞看着谢烬沉的背影，立马跟了上去，边走边回头对着听荷交代了一句，“等会刘嬷嬷发压岁钱了，记得得替我收下。”。

长街这头的灯市热闹非凡，各色花灯挂满了道路两旁的飞檐和摊位，人声鼎沸。

谢烬沉走在前面，他那一身绯红色的织金锦袍在街市的灯火中显得很耀眼。

在即将穿过巷口、汇入长街那拥挤人的前一刻，他的步子放缓了一些。

那句带着气喘的交代，顺着风清清楚楚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就那几块碎银子，这点出息……

穿过巷口，长街上拥挤的人流瞬间涌了过来。

谢烬沉在一处挂满了灯笼的摊位前停下来，摊子上琳琅满目地摆着各种样式的花灯。

摊主是个裹着厚棉袄的老翁，见这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停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可是要看灯？咱们这灯笼做得精巧，火烛稳当，风吹都不带晃的。”

谢烬沉的视线在摊位上随意扫过。他并未仔细挑选，只是随意指了一个扎得最圆润的鲤鱼灯。

苏安珞这时候才堪堪停住脚步，追上谢烬沉，寒气混着快速跑动后的热意，让她的呼吸显得十分急促。

谢烬沉侧过身，房檐上的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看着苏安珞那副还在喘着粗气的模样，伸手从狐白大氅的暗袋里摸出一块碎银，随手扔给了摊主。

“这灯我要了。不用找。”

摊主喜笑颜开地将那盏鲤鱼灯摘下来，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谢烬沉没有接，他用手向着苏安珞的方向点了一下。

“给她。”

鲤鱼灯的竹柄便被摊主递到了苏安珞的面前，灯罩里燃着一截粗壮的蜡烛，透出暖融融的光晕。

然后他转过身，率先踏入长街涌动的人流中，他的步伐放的更慢了一些。

人群熙熙攘攘，一个卖炒栗子的小贩推着独轮车从旁边挤了过去，炒锅里的糖香气混着炭火味弥散开来。

一队舞狮的队伍敲锣打鼓地从对街路过，围观的人群纷纷叫好。

苏安珞提着鲤鱼灯，跟在谢烬沉屁股后面走着。

她到处看了看，前方空地上围着一圈人，阵阵叫好声混着铜锣的敲击声传过来。

那是几个她以前在京城里没见过的新杂耍。

几把明晃晃的飞刀在半空中交错抛掷，这新奇的场面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

随着苏安珞的视线停留，她脚下的步子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

谢烬沉正琢磨着接下来去哪里，却听到身后原本跟得还算紧的脚步声，突然间拖拉了起来。

他停下了步子，转过身，眼睛扫了一圈，随后越过几个路人的身影，找到了苏安珞。

她正提着那盏鲤鱼灯，站在距离杂耍圈子不远的外围，脸微微仰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上下翻飞的刀刃，连鲤鱼灯的竹柄都被她抓得有些歪。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将额前的几缕碎发照得微微发亮。

谢烬沉不是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