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苏安珞被这一下动静惊得回了神,手忙脚乱地将灯笼拿正。
谢烬沉看着她这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发出了一小声没什么含义的轻嗤,然后他将手收回大氅底下,扭过头避开了她刚回过神来的目光。
就在这时,长街那头传来了一阵比杂耍摊子更为密集的鼓点声。
“舞狮班子过来了!快让让!”人群中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原本围在空地前的人群开始出现动,看客们纷纷朝着道路两旁退散,给即将到来的舞狮队腾出地方。
苏安珞刚想张嘴解释自己并不是被那个酒鬼吓到发愣,视线里就看见了那一队敲锣打鼓路过的舞狮班子里,有几个举着狮头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们手里的狮头被毫无预兆地扔在地上,从腰间的红绸带底下拔出一柄了短刀。
冷白色的刀身反射着街边的灯火,目标十分明确地直奔谢烬沉的后背而去。
“小心!”
苏安珞惊得立马大声喊了出来。
那几步的距离对刺客而言不过是转瞬即至。
如今这世道,虽然仍有皇帝坐镇,但也只是担了一个虚名,皇权早已旁落,礼崩乐坏,诸侯并起。
节度使掌握军权与地方财政,各自为政,只对中央保持名义上的臣属关系。
皇帝依附于崇王谢淮山得以存续,那些节度使的野心渐膨胀,不再奉诏行事,有的甚至开始密谋据地称帝,这次派出手意在试探。
那声提醒还未完全散在风里。
谢烬沉没有马上回头,而是用脚跟在地上发力一碾,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弓弦,瞬间向左侧滑出半步。
一把短刀贴着他那件绯红色的锦袍外侧划了过去,割裂了一道长口子。
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惊慌,但今出行只是为了看灯,没有佩戴横刀,不过对于他来说只是小问题。
那个刺空的刺客正准备回身再刺,谢烬沉的手已经伸了出去,一把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苏安珞听到了骨节错位的沉闷喀嚓声,那刺客的脸瞬间扭曲,短刀脱手掉落。
谢烬沉没有让那把刀落地,他的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接住了刀柄,抬手一剑封喉。
“退后。”
谢烬沉朝苏安珞交代了一句,将还站在原地的苏安珞用力往旁边卖面具的木架子后面推了一把。
一切发生得太快。
周围的看客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尖叫声四起,原本拥挤的人群像炸开的蜂窝一样四散逃窜,几个摊子被掀翻,满地的瓜果和花灯碎屑。
另外几个刺客见同伴失手,不再犹豫,呈半包围之势挥刀冲了上来。
谢烬沉绯红色的衣摆在夜风中摇摆着,他手里拿着那把刚刚夺过来的短刀,刀刃斜指着地面。
两名刺客从左右夹击,右边的刀刃先到,他举刀格挡。
巨大的力道让刺客的脚步被迫停顿了一下,而谢烬沉压低身体从相交的刀锋下穿过,然后再收回手里的短刀,朝着左边刺客的小腿扎了进去。
血腥味瞬间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谢烬沉拔出刀,他起身的动作十分流畅,抬脚就踹在那个受伤刺客的膝弯上,那人直接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他反手将刀背砸向右侧刺客的颈侧。
那人闷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