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有什么稀奇的。

军营里伙头军杂耍都比这抛得稳当，这些轻飘飘的，都是虚架子。

谢烬沉顺势靠在旁边一个卖面具的木架子旁，他没出声催促。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接连几个打闹的小孩从他身边钻过去，险些蹭到他的大氅，他微微侧了侧身，眉头浅浅皱了一下。

杂耍班子那边换了花样，一个赤着半边膀子的大汉端起一个酒碗，“噗”地一声向着手里的火把喷出一口酒。

一团巨大的烈焰瞬间在半空腾起，周围的看客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

一阵带着酒气和焦糊味的热风刮了过来，人群因为那猛然升腾的火焰，不由自主地往后挤退了一圈。

有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汉子踉跄着往后退，脚步虚浮，眼看着就要撞上站在边缘的苏安珞。

谢烬沉马上就离开了面具摊的木架，大步走了过去。

他停在距离苏安珞半步的地方，直接伸出左臂，横在那个醉汉和她之间。

他的胳膊和那人撞了一下，醉汉回头本想骂人，对上谢烬沉那张透着冷厉脸庞，又看了看他那身不敢招惹的打扮，咕哝了两句，缩着脖子溜走了。

谢烬沉将手臂收了回来，伸出另一只手在上面拍了两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不净的东西。

“你要是打算站在这里看一晚上这些破铜烂铁的把戏。”

谢烬沉的视线随意地停留在那个正在表演喷火的大汉身上，“那就站稳点，这等不入流的把式，火星子最容易乱飞，别等会把火燎到你这棉袄上，哭都没地方哭去。”

苏安珞愣愣的看着为她挡醉汉，甚至还打算陪着她看杂技的谢烬沉。

他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讨厌了。

从小谢烬沉就喜欢逗她，嘴里还总是说一些难听的话，虽然他有时会大发慈悲塞给她一些金银，但苏安珞没想到谢烬沉还有这样的一面，她还以为他会责怪她被杂技迷昏了眼。

“好！”

杂耍摊子前爆发出新一轮的喝彩声，那个喷火的大汉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抄起地上的铜锣，绕着场地走了一圈，向围观的人群讨要赏钱。

谢烬沉感受到身旁那道炽热的目光，将落在杂耍场地里的视线收了回来，他回看了过去。

苏安珞正提着鲤鱼灯，站在距离他不过半步远的地方，就那么愣愣地抬着头，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完全没有了刚才看热闹时的那股兴奋劲儿，整个人像是定在了原地一样。

谢烬沉本来觉得自己刚才伸手挡开那个醉鬼，不过是军中练武之人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也是为了免得苏安珞在长街上，惹出什么哭哭啼啼的麻烦事。

但被她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了一会儿，他的后颈处，莫名生出了一点不自在。

她是傻了吗？

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什么，连眼珠子都一下。

他稍微动了一下右腿，为了驱散心底那股无措感，他往下压了压视线。

“魂被刚才那酒鬼吓跑了？”谢烬沉先开了口。

他故意发出带着些随意的声音，试图以此来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之后，他伸出一手指，毫不客气地在被苏安珞拿歪了的鲤鱼灯竹柄上敲了一下，“笃”的一声轻响，那盏原本就有些倾斜的灯笼在半空中晃悠了两下，里面的红烛因为晃动流下了一滴烛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