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剩下的几个刺客见状,犹豫了起来,他们没想到只他谢烬沉一个人,光靠拳脚和夺来的兵刃就能放倒三人。
谢烬沉握着那把沾了血的短刀,刀尖上有几滴血珠顺着往下滴落。
他稍稍活动了一下刚才格挡时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腕,视线冷冷地扫过剩下的几个刺客。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长街上丢人现眼。
那几名刺客互相对视了几眼后,马上跑路了。
大过年的,他们本来就是外包的刺客,对面这么厉害,情况不对肯定先跑路啊,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谢烬沉看着逃跑的刺客没有追。
他站在倒下的那几名刺客中间,地上还有几个被掀翻花灯正燃起黑烟,周围空荡荡的,连之前那个喷火的大汉也早就跑得没影了。
冷风很快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火油气混在一起,吹得满大街到处都是。
谢烬沉低下头,看了看握在右手的短刀,顺着刀身往下滴的血,已经在地面上积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渍。
他把短刀随手扔在了地上,然后转过身。
身上的绯红色织金锦袍在刚才的打斗中沾上了几点脏污。
谢烬沉迈开步子,朝着那个卖面具的木架子走去。
苏安珞正躲在架子后面的阴影里,看不太清她的面容。
谢烬沉停下脚步,他看向苏安珞。
她就这么低下身站着,两只手死死地攥着鲤鱼灯的竹柄,脸上表情难看,嘴唇有些发白。
真是没见过世面。
不过几个毛贼,就把魂都吓散了。
谢烬沉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本来想按着平的习惯,随口说两句诸如“这便吓傻了”之类的话。但当他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灯柄捏碎的样子,喉咙里那些准备好的嘲弄便有些说不出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的虎口处沾了一点刺客的血。
谢烬沉停顿了片刻,便将那只沾了血的右手在狐白大氅内侧一块不显眼的布料上用力擦了两下。
确认手指上那点暗红被彻底抹去后,他才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手,将手指舒展开,轻轻握住了苏安珞手里那盏鲤鱼灯竹柄的另一端。
“还能走么。”
谢烬沉的声音在夜风里响起,他的音量并不高,褪去了平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散漫,听起来只是一句普通的询问。
他低下头,看着苏安珞的眼睛,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点,试着将那个鲤鱼灯从她僵硬的手指里抽出来。
苏安珞缓缓扭头看向谢烬沉,然后慢慢松开了握着灯柄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脚下的石板面被冻得有些发滑,苏安珞那双沾了点雪水的布鞋鞋底,在这砖面上并没有多少抓地力。
腿上的力气似乎也在刚刚那场变故里被彻底抽了个净。
她刚刚松开手里那个鲤鱼灯的竹柄,迈出右脚的那一瞬间,膝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软。
整个人往前栽去。
谢烬沉还保持着那个单手握着灯柄的姿势。
他的反应远比大脑的思考要快,几乎是在苏安珞身形歪斜下去的同一刻,他的左臂便快速地伸了出去。
他的手一把拽住了苏安珞的大臂,五指收紧。
一股强大的向上拉扯的力瞬间止住了她下坠的趋势。
苏安珞因为这个猛烈的拽力,肩膀不受控制的耸了一下,最后以一个略显狼狈的姿势站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