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谢烬沉那只抓着苏安珞胳膊的手,在看到她站稳后没有立刻松开。
他看着苏安珞那双平时总透着点狡黠和算计银钱的眼睛,此刻正聚着一层水光,眼底全是慌乱。
那些将落未落的泪水,让谢烬沉的眼神不自觉的放柔和了一些。
他很少处理这种状况。
在军营里,流血和死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是像现在苏安珞这样,不发出任何声音,眼里满是惊惧的模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将握在右手里的那个鲤鱼灯调换了个方向,让透出的光亮尽量照向苏安珞脚下的路面。
“站稳。”
谢烬沉出了声,他的语气算不上温柔,声音却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这点路走不稳,那便靠着墙站一会儿。”
他说完这句话,就松开了抓着苏安珞大臂的手,之后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了一地狼藉的街市。
巡城的金吾卫的脚步声已经在几个街口外响起,伴随着长枪碰撞的甲片声,朝着这边赶来。
谢烬沉身为崇王世子,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到刺,这京城今夜注定是不太平了。
早知道这京城里会发生这种事,就不该带她出来凑这个热闹。
“巡城的人快到了。”
“等金吾卫过来了,我就让他们弄辆马车,这段时间,你除了在这墙底下站着,什么也别看,什么也别管。”,他站在距离苏安珞不到半步的地方,手里提着那盏买给她的鲤鱼灯。
两队举着火把的金吾卫,穿着黑铁重甲从长街拐角处迅速近。
他们小跑着冲散了街口有些在探头探脑的闲散看客,领头的校尉一眼就认出了站在一片狼藉中的谢烬沉,他面色一紧,快步走上前,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单膝跪地。
“末将来迟,请世子降罪。”
谢烬沉侧过身,视线扫过这群巡城金吾卫。
“起来吧。”
谢烬沉的语气恢复了平公事公办的利落,“人往东边那条暗巷跑了,死了两个,伤了一个,折了一条腿,地上的短刀是从军营的制式改过来的,收回去查。”
校尉站起身,立刻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去封锁路口,并指派了几个人去收拾地上的几把凶器和明显的血迹。
谢烬沉将鲤鱼灯换到左手,空出的右手随意地拨弄了狐白大氅上沾染的灰尘。
“去西门调一辆马车过来。”
“要快。”
校尉不敢多问,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向身边的副手交代了几句。
一名金吾卫立刻牵过一匹快马,翻身上马朝着另一个街口疾驰而去,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渐渐远去。
两名士兵正蹲在杂耍摊子前面那片的空地上,用白布将那一柄带血的短刀包裹起来,剩下的几人举着火把往东边那条漆黑的巷子里去搜寻痕迹。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街角就传来了车辙声。
一辆简约的双马马车在四名金吾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被封锁的街市。
赶车的车夫是个兵卒,马车在距离卖面具的木架子半米前的地方停稳,车夫从车上搬来一只踏脚用的木凳,放在了马车的一边。
谢烬沉迈开步子,朝着马车走去,但他走到马车旁并没有马上上车。
他转过身子,面对着马车车门的方向,抬起左臂,将手里的鲤鱼灯另一端的灯柄翘起,轻轻挑开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