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朱仝、雷横心急如焚,三人脚步匆匆,片刻便奔至郓城县衙门前。
两位都头本就是县衙中人,守门差役见了,哪里敢拦,纷纷侧身让路。
西门庆不动声色,紧随二人身后,一路直入内堂,尚未进门,便听得里面传来知县怒不可遏的喝问。
“宋江!你可知罪!”
堂下传来宋江惶急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连连叩首:“小人不知!委实不知啊!还望知县相公明察!”
“不知?” 知县一拍桌案,声色俱厉,“有人实名举报,你私通梁山贼寇,暗通消息!事到如今,还不从实招来!”
话音未落,朱仝、雷横已是大步冲入,“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相公明察!此事定有天大误会!”
“宋押司为人忠厚,仗义疏财,怎会与梁山贼人有勾结?求相公详查!”
西门庆亦缓步走入堂中,并未下跪,只是微微拱手,立于一侧。
知县见二人贸然闯入,勃然大怒,抬手指着二人呵斥:“放肆!本县审案,尔等岂敢擅闯?还不退下!”
雷横、朱仝心头一紧,不敢再多言,却也不肯起身,只是伏在地上苦苦哀求。
知县怒火未消,目光一转,忽见堂侧立着的西门庆,脸色骤然一变,怒意瞬间散去大半,连忙起身,语气也缓和了数分。
“西门大官人?你方才与本官酒楼饮宴,怎么此刻又过来了?”
西门庆从容一礼,语气谦和,毫无半分张扬:
“回相公,晚生方才在街上,偶遇两位都头,听闻宋押司卷入官司,心中放心不下。
晚生久闻宋押司义薄云天,扶危济困,乃是郓城数一数二的善人,实在不愿见他蒙受不白之冤,故而冒昧随同两位都头前来一看,还望相公恕罪。”
堂下跪着的宋江听得此言,心中猛地一怔,抬眼偷偷打量西门庆。
只见此人锦袍玉带,风姿俊朗,气度从容,竟能让知县相公如此客气相待,绝非寻常财主。此人到底是谁?为何要为自己说话?
知县闻言,不由得长叹一声,对着西门庆苦笑道:
“大官人有所不知,你白还夸此人义薄云天,可这黑厮,竟背地里做出这般无法无天的事来!
不瞒你说,今你我眼所见,他在街边小酒寮之中,与一陌生精悍汉子密语交谈,神色鬼祟,那人十有八九,便是梁山上来的贼人!”
宋江一听,魂飞魄散,连忙膝行几步,磕头如捣蒜:
“相公明察!冤枉啊!那人不是什么贼人,是小人乡下的亲戚!家中长辈不幸病故,特地赶来郓城,向小人报丧的!我与他不过是说些家中私事,绝无勾结梁山之举啊!”
西门庆立在一旁,心中暗暗冷笑不止。
好你个宋江,为了活命,真是连底线都不要了。这般编造亲丧的鬼话,张口就来。
原著里你在浔阳楼题反诗事发,为了苟活,连粪尿都敢往嘴里塞,这般伪善之辈,着实令人齿冷。
心中虽是鄙夷,他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温和沉稳,看不出半分异样。
知县听得宋江辩解,更是怒不可遏,指着他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报丧用得着躲躲藏藏?昔晁盖一伙劫了生辰纲,官府捉拿时,是不是你暗中通风报信,放他们逃上梁山?本官今亲眼撞见你与贼人交涉,你还敢狡辩!来人!拖下去,大刑伺候!”
两旁差役应声而上,就要拿人。
朱仝、雷横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苦苦哀求,却本拦不住。
眼看宋江就要被拖下去用刑,西门庆终于上前一步,对着知县微微一揖,语气平和,缓缓开口。
“大人息怒。依晚生之见,此事…… 恐怕还有蹊跷。”
知县眉头一皱,却也给足面子,压下火气:“哦?大官人有何高见?”
“大人试想,” 西门庆不急不缓开口,
“宋押司在郓城县多年,仗义疏财之名满城皆知,若是真私通梁山,怎会如此大意,在街边酒寮与人公然会面?
再者,我与大人虽亲眼所见,却无实证、无证人、无通匪书信,仅凭一面之辞便动大刑,万一真是屈打成招,岂不是有损大人清誉,也让郓城百姓心寒?”
他话说得漂亮,既给了知县台阶,又护住了宋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知县本就不想真把事情闹大,听得这话,脸色已是缓和大半。
西门庆趁势上前半步,看似上前说话,右手轻轻一翻,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悄无声息塞入知县袖中,动作自然隐蔽,却又故意让宋江、朱仝、雷横三人余光扫见。
知县袖中一沉,心中顿时了然,脸上故作沉吟,片刻后对着宋江冷哼一声。
“罢了!宋江,今看在西门大官人为你再三求情的份上,又无真凭实据,本县暂且不与你追究!你回去闭门思过,不许外出半步,后若有半点风吹草动,定拿你是问!”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开恩!” 宋江瘫在地上,连连磕头,几乎吓破了胆。
朱仝雷横也跟着连声道谢,心中对西门庆更是感激到了极点。
西门庆又与知县客气寒暄几句,言辞恭敬得体,这才带着三人一同退出后堂。
刚一出县衙大门,宋江脚步一软,当即对着西门庆纳头便拜,声音都带着颤抖。
“恩公!救命大恩,宋江没齿难忘!敢问恩公高姓大名?宋江此生必当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西门庆连忙伸手将他扶起,笑容温和:“宋押司不必如此,路见不平,伸手相助而已。在下西门庆,清河县人,如今在阳谷县做点生意。”
朱仝连忙在旁补充:“公明哥哥,这位西门大官人可是了不得的人物,方才若不是他,哥哥你今凶多吉少!”
雷横也话:“是啊哥哥,今我在赌坊欠了钱,还是西门大官人帮我还的,否则我还脱身不得呢!”
宋江对着雷横佯怒道:“你这厮,怎地又去赌钱,欠大官人多少钱,哥哥替你还了。”
西门庆见宋江只是嘴上说要替雷横还,手上却无动作,心中冷笑道:这厮又来了,仗义疏财,笼络人心那一套,明知道我既替雷横还了,就不会再要。
心中虽然如此想,但是他脸上还是满脸笑容,说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宋押司太见外了!”
宋江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拉着西门庆的手不肯松开:“恩公大恩,无以为报!今无论如何,都要由我做东,在郓城最好的酒楼,略表心意!”
雷横朱仝也连声附和,西门庆假意推辞几句,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一行人直奔郓城最大的临江楼,刚一落座,宋江便抢着要喊菜喊酒,西门庆却抬手一笑,示意身后小厮。
“不必麻烦,酒我早已带来。”
小厮应声捧上一坛封泥完好的美酒,刚一开封,醇厚香气瞬间席卷满座,飘香数丈。
“此乃在下私酿透瓶香,世间仅此一家,今与三位同享。”
三人从未闻过如此酒香,尝了一口,皆是惊为天人,连连赞叹。
酒过三巡,西门庆轻描淡写提起自身家底,语气平淡,却字字惊人。
“在下生意遍布州县,家中略有薄产,拙荆乃是千户之女,与东京蔡太师府上,也沾着几分远亲。平里也爱练几路拳脚,身边也有些忠心手下,寻常小事,还能说得话。”
这话一出,宋江眼睛瞬间亮了,腰杆立刻弯了几分,脸上堆满谄媚笑容,端起酒杯不停敬酒,马屁话张口就来。
“原来恩公竟是通天人物!失敬失敬!宋江能结识恩公,真是三生有幸!后恩公但有差遣,宋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副趋炎附势、谄媚巴结的小人模样,展露无遗。
西门庆心中暗暗冷笑,鄙夷到了极点。
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一听有权有势,立刻便这般屁颠屁颠巴结,毫无半分骨气,令人作呕。
面上却依旧笑容和煦,举杯应酬。
宋江只当自己攀上了通天高枝,越发殷勤讨好,恨不得当场拜把子。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骤然在西门庆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朱仝好感度 60、雷横好感度 60、宋江好感度 50,三人皆可建立羁绊!】
【达成羁绊可进行抽奖!】
【是否立即抽取羁绊奖励?】
西门庆心中一动,默问系统:“系统,建立羁绊,只有交好收服才算吗?若是我将来将图鉴中人斩,算不算羁绊?能否抽奖?”
【回宿主,斩亦算羁绊,名为绝羁绊,奖励品质不低于交好羁绊,甚至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