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2003年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林长青再次下井。
距离第一次吞噬已经过去整整两年。两年里，他吞噬了黄河水脉的一小部分能量，感知范围从一公里扩展到了五公里，还解锁了水下感知能力。但地脉能量一直停留在最初那个水平——Lv.1，力量、速度、耐力都保持在两年前那个状态，没有再提升过。不是他不想吞噬，是不能。地脉能量的再生周期很慢。一条中型煤矿脉被吞噬之后，至少需要一年才能恢复大半。他一直在等地下那层优质主焦煤的能量恢复到足够再次吞噬的程度。
现在，时机到了。
林长青没有选在白天，而是凌晨三点独自一人来到了一号矿井。他没有让任何人跟着，连王德厚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两年后的矿井跟两年前已经大不一样了。巷道变宽了，支护从木棚子换成了工字钢支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防爆灯，把巷道照得亮堂堂的。他的矿灯几乎用不上，但腰间还是像往常一样别着，工人们的习惯，他也不好特立独行。空气流通顺畅，不再有那种让人闷的浑浊感。脚下是平整的水泥路面，不再是两年前那种坑坑洼洼的泥地。两年的时间，这座矿从内到外换了一副模样。
林长青沿着主巷道往下走，一直走到最深处的那个工作面。他在两年前吞噬的地方停下，盘腿坐下，闭上眼。感知能力再次展开——脚下的地层像一幅巨大的地图在脑海中铺开，每一层岩石、每一条断层、每一处含水层都清晰可见。在地下约五十米的深处，那层厚达八米的优质主焦煤像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延伸，翻涌着肉眼看不见的能量。
两年前，他吞噬了大约一个单位的地脉能量，那层煤脉的能量减少了将近八分之一。两年后那些被吞噬的能量不但完全恢复了，还比最初多了一些。看来地脉能量的再生不光是恢复，还能缓慢增长。只不过增长的幅度太小，短期来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林长青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
这一次跟上一次完全不同。第一次吞噬的时候，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他的身体，猛烈、狂暴、几乎失控，他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被扔进了激流，只能拼尽全力抓住岸边不让自己被冲走。但这一次能量涌入的速度和强度都被他稳稳地控制着，像拧开水龙头，不急不慢，徐徐注入。他不再是被动的接受者，而是主动的掌控者。
能量从地下涌出——炽热的、浓稠的、带着大地深处的原始气息，沿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上，灌入四肢百骸。肌肉纤维在震颤，骨骼在发出细密的噼啪声，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能量的滋养。疼痛依然存在，但不再是两年前那种让他几乎失控的剧烈疼痛，而是一种深沉的、让人安心的酸痛，像剧烈运动后肌肉的酸胀，难受但不痛苦，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比第一次长了一倍。
四十分钟里，林长青的身体像一块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地下涌来的能量。他的肌肉变得更紧实，骨骼变得更致密，皮肤下像镀了一层看不见的防护层。等最后一丝能量涌入身体，一切归于平静。
林长青睁开眼，瞳孔中似有金光一闪，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幻觉。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身体像被重新锻造过一样，轻快而充满力量，每一个关节都转动自如，每一块肌肉都蓄势待发。他举起右手，握紧拳头，感受着手臂肌肉的紧绷感。然后一拳砸向旁边的岩壁。
轰——
这一次，不是闷响，是巨响。整个巷道都在震动，头顶的防爆灯晃了晃，煤尘簌簌地落下来。岩壁上出现了一个比两年前大一倍的坑。碎石崩飞出去，撞在巷道对面的墙壁上，弹得到处都是。林长青收回拳头，看了一眼——拳面上连红都没红，连灰尘都没沾多少。他又看了看那个坑，嘴角微微翘起。
两年前，他砸出一个篮球大的坑。现在这个坑，有脸盆那么大。
肉身强化再上一个台阶——Lv.2，力量达到普通人的四倍，速度两倍，解锁自愈能力。身上的小伤口会在几小时内自动愈合，不用再像普通人那样等上好几天。持久力达到普通人的五倍。这不是简单的数字翻倍，而是一种质的飞跃。四倍的力量意味着他能轻松举起三百公斤的重物，两倍的速度意味着他能跑进百米十秒——这还是在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情况下。
林长青在井下又待了一会儿，让身体适应新的力量。他在巷道里来回走了几趟，试着控制自己的力量输出，让每一拳、每一步都精准到位。四倍的力量控制不好就会出事，他不能让别人发现他的异常。天亮之前，他从矿井里出来。
雪已经停了，天空露出鱼肚白，东方泛起淡金色的晨光，远处的山峦在晨曦中渐渐显出轮廓。林长青站在井口，深吸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气，看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新的一天开始了。
回到办公室，林长青锁上门，在桌上铺开那张阳泉市地质图。感知范围扩展之后，他对阳泉市地下资源的了解比之前深入了一大截。五公里的半径，覆盖面积近八十平方公里，足够把他之前圈定的那些目标区域全部纳入感知范围。他闭上眼，将精神力注入地图上那些尚未勘探的区域中，像雷达扫描一样，一片一片地过滤。
平定县东南那个上亿吨的大煤田，埋深约三百米，厚度四到六米，煤质为优质无烟煤。这个判断跟之前的预测基本一致，但有了更多的数据支撑。林长青拿起笔，在地图上标注了更精确的坐标和更加详细的煤质参数。
郊区东北方向那个隐伏向斜，除了他之前发现的五十万吨小矿，更深层还有煤。四百五十米深处，一层厚度超过三米的焦煤，品质比浅层那个还好。但埋深太大了，以长青矿业目前的技术和设备，还采不了四百五十米的深井。这项参数先放着，等以后技术升级了再说。
盂县北部那个无烟煤矿，储量比他之前预测的多了不少，品质也更优。这座矿可以作为长青矿业的利润增长点，安排专人重点跟进。
还有西山河滩地的那片区域，他之前只是在地质图上画了个圈，判断准确度只有六成。现在感知范围扩展之后，他可以明确标注了——煤层确实存在，埋深约三百二十米，储量千万吨以上，煤质为优质无烟煤。
林长青在地图上画完最后一个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长青矿业的未来版图，在他眼前渐渐清晰。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