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997年的盛夏，京城郊外的明清宫苑被热浪裹得严严实实。
白里的暑气到了傍晚才稍稍退去，宫墙下的老槐树洒下一片荫凉，蝉鸣声此起彼伏，混着剧组收工后的喧嚣，格外有烟火气。
林凡谢绝了几个演员的宵夜邀约，抱着笔记本钻进了自己的独立化妆间。
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驱散了一身疲惫。
他摊开本子，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脑海里翻腾着未来几十年的爆款旋律。
第一张《繁星点点》的余威还在横扫华语乐坛，但他要乘胜追击，在年底之前，甩出第二张王炸专辑——《繁星满天》。
十首歌，首首都是能砸穿乐坛天花板的存在。
国语歌占了七首。
《童话》的温柔缱绻、《第一次》的青涩悸动、
《一万个理由》的撕心裂肺、
《痴心绝对》的深情不悔、
《江南》的烟雨朦胧、
《他一定很爱你》的隐忍心酸、
还有那首荡气回肠的《精忠报国》。
每一曲都在他笔下逐渐成型。
粤语歌则挑了三首传唱度封神的。
《富士山下》的细腻婉转、
《好心分手》的决绝洒脱、
《无赖》的玩世不恭。
以这三首粤语歌的经典程度，足以震动整个香港乐坛！
林凡写得入神，连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都没察觉。
饭冰冰端着一碗冰镇绿豆汤，踮着脚尖走了进来。
小姑娘穿着一身藕荷色的丫鬟戏服，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去，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她本来是来请教台词的，却一眼瞥见了笔记本上的歌词。
“《精忠报国》？”饭冰冰忍不住小声念了出来，“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这几句词刚出口，就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磅礴气势，听得她心头一颤。
林凡这才抬头，合起笔记本笑了笑：“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我、我看您门没关……”饭冰冰脸颊一红，把绿豆汤递过去，眼神里满是崇拜。
“林老师，这是您写的新歌吗？也太有气势了吧！比《黄昏》还带劲！”
她早就听说林凡在筹备新专辑，只是没想到能亲眼看到歌词。
光是这几句，就足以让她断定，这张专辑绝对又是爆款。
林凡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口，清甜的凉意驱散了倦意：“随便写写，还没谱曲呢。”
“随便写写都这么厉害！”饭冰冰眼睛更亮了，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笔记本。
“林老师，您也太有才了吧！唱歌好听，演戏厉害，还会写歌，您还有什么不会的？”
小姑娘的夸赞直白又热烈，林凡被逗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拍戏，以后有适合你的歌，给你唱。”
这话一出，饭冰冰瞬间喜上眉梢，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吗？谢谢林老师！我一定好好演！”
她看着林凡低头继续写歌的侧脸，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心里的小鹿砰砰直撞。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抱紧这条大腿，跟着他，肯定能大红大紫。
接下来的几天，饭冰冰往林凡的化妆间跑得更勤了。
有时是送点心，有时是请教演技，更多的时候，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写歌谱曲，眼神里的仰慕藏都藏不住。
这天剧组拍夜戏，是紫薇被陷害关进小黑屋，尔康深夜闯宫救人的重头戏。
戏份拍到后半夜才结束，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孙树培导演看着大家蔫蔫的样子，大手一挥：“收工！今晚我请客，宵夜管够！”
众人欢呼一声，簇拥着往附近的农家乐走去。
林凡本想回化妆间继续写歌，却被导演一把拉住：“林总，今天说什么也得赏脸！少了你，这宵夜没滋味！”
盛情难却，林凡只好跟着去了。
农家乐的院子里摆了十几张桌子，烧鸡烤鸭、啤酒饮料堆得满满当当。
剧组的人卸了戏服，都恢复了本色，划拳喝酒，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几杯啤酒下肚，孙树培的脸涨得通红，拍着桌子大喊：“林总！大家都知道你在憋大招，写新专辑呢！今天能不能给我们露一手？唱首新歌听听！”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林凡。
“对呀林老师！唱一个！”
“新歌！我们要听新歌！”
“林总别藏着掖着了！”
起哄声此起彼伏，饭冰冰更是踮着脚喊得最起劲：“林老师！唱一个！我要听《精忠报国》！”
林凡看了看众人期待的眼神，笑了笑：“行，那就献丑了。”
他让助理林晓去取了吉他，抱着琴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划拳的都停了手，竖着耳朵等着。
林凡调了调弦，指尖拨动琴弦，一段铿锵有力的前奏骤然响起。
没有花哨的技巧，却带着一股直冲云霄的豪迈气势，听得人瞬间精神一振。
紧接着，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再是《黄昏》里的温柔缱绻，也不是《遇见》里的细腻婉转，而是带着金戈铁马的雄浑与激昂，像千军万马踏破山河，像旌旗猎猎迎风招展——
“狼烟起 江山北望
龙旗卷 马长嘶 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 纵横间 谁能相抗”
一句唱罢，全场鸦雀无声。
孙树培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周结嘴里的鸡腿掉在了桌上，满脸震惊；林心茹捂着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饭冰冰更是看得痴了，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
这还是那个唱着“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一些”的林凡吗？
这气势，这嗓音，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林凡没有停顿，继续唱了下去，到了高部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恨欲狂 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 更无语 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 人北望
人北望 草青黄 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华要让四方 来贺！”
最后一句落下，尾音久久不散。
整个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蝉鸣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震撼。
过了足足半分钟，孙树培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站起来大喊：“好！好一个《精忠报国》！听得我热血沸腾！头皮发麻！”
“太牛了！林总这嗓子绝了！”
“这歌要是发出去，绝对能火遍大江南北！比《心太软》还带劲！”
“我一个，听着都想哭！太有气势了！”
欢呼声、叫好声瞬间炸开，差点掀翻了农家乐的屋顶。
饭冰冰激动得满脸通红，使劲拍着手，手掌都拍红了还没察觉。她看着月光下的林凡，心里的崇拜又多了几分，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表白。
王艳坐在角落里，手里的汤勺掉在了碗里。她看着林凡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痴迷，脸颊绯红，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