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共犯入局》的主角是苏宁安,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作者“新new苏”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了一个引人入胜的世界。如果你喜欢现言脑洞小说,那么这本书将是你的不二之选。目前本书已经连载等你来读!
共犯入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八章:火中的“零位重启”
当苏宁安将那枚带有“0”字样的蓝宝石袖扣狠狠按进控制面板的凹槽时,整个地下实验室仿佛瞬间被剥离了声音。
时间在那一秒产生了诡异的凝滞。
紧接着,一声刺耳的电子尖啸撕裂了红色的催眠迷雾。控制面板上所有的绿灯在瞬间转为疯狂闪烁的血红,大屏幕上的“决策方程式”开始飞速崩解,无数乱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屏幕。
“不——!”
观察台上的陆执发出了一声非人的惨叫。
他那张完美的脸孔此刻像是被高温熔化的蜡像,左侧的皮肉开始不规则地隆起、震颤,原本深邃的眸子在眼眶里剧烈翻动,露出了大片密布着血丝的眼白。他痛苦地捂住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优雅的大提琴音色,而是某种类似于金属摩擦的低吼。
“宁安……你……你毁了它……”陆执踉跄着撞在栏杆上,身体因为剧烈的逻辑报错而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弧度。
“我不是毁了它,陆先生。”苏宁安站在红雾中,火光映照在她苍白却坚毅的侧脸上,她大口喘息着,眼神里透着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我是把你那虚伪的‘完美’,归还给了虚无。”
轰隆!
第一声爆炸从实验室最外圈的电源组传来。火浪瞬间掀开了吊顶,滚烫的石棉瓦碎片如雨般落下。
苏宁安猛地扑向黑板前的苏远道,用身体替他挡住了溅落的火星。
“爸!快醒醒!我们走!”
苏远道在剧烈的震动中微微睁开眼,他看着眼前浓烟滚滚的炼狱,又看向苏宁安,眼神中竟然透出一种解脱的释然。他枯的手死死抓住苏宁安的衣袖,指甲缝里的血迹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
“走……别管我……”苏远道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声都有暗红色的血块从嘴里喷出,“零位重启……已经开始了。这个实验室……是陆家最后的棺材……”
“要走一起走!”苏宁安咬着牙,费力地将苏远道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她只是个体型纤细的女性,但在这一刻,那种求生的本能和守护至亲的孤勇,让她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拖着沉重的苏远道,在不断崩塌的培养槽之间艰难穿行。
身后,淡蓝色的营养液在高温下沸腾,玻璃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就在苏宁安经过那个装有“二十岁苏宁安”的培养槽时,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培养槽的钢化玻璃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在那红色的雾气与蓝色的液体交织中,那个女孩依旧静静地漂浮着,长发在水中如海藻般铺散开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那一瞬间,苏宁安看到那个“自己”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意识。那只是一双澄澈得像镜子一样的眸子,正无声地注视着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
“快逃……”苏远道的声音越来越弱,他察觉到了苏宁安的停顿,用最后的力量推了她一把,“那是……陆执的‘备份’……不要看它!”
苏宁安猛地惊醒,拽着父亲冲向了那道旋转阶梯。
静园的上层建筑此刻也已经陷入了混乱。
报警器凄厉的尖叫声在每一层走廊回荡。苏宁安拖着父亲跌跌撞撞地爬出杂物间时,浓烟已经封锁了大部分出口。
“苏小姐!这边!”
一个粗粝而有力的声音从烟雾尽头传来。
裴衍。
他手里提着一把破拆斧,脸上戴着防烟面具,像是一头破雾而出的黑豹。在他身后,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员正迅速拉起警戒线,铺设灭火水带。
看到裴衍的那一刻,苏宁安积压了整晚的紧绷神经终于断裂,膝盖一软,带着父亲重重跪倒在地上。
“裴队……救他……”她指着苏远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音。
裴衍快步冲上来,一把捞起昏迷的苏远道交给身后的队员,随即单膝跪地,双手扶住苏宁安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种复杂的、极少露出的焦灼。
“还能走吗?”裴衍摘下自己的面具扣在苏宁安脸上。
苏宁安大口吸着过滤后的氧气,肺部的灼烧感微微缓解。她点了点头,却又猛地抓住裴衍的手腕,指着地下室的方向:
“陆执……还在下面。还有……还有很多个陆执。”
裴衍的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火势已经无法控制的杂物间,声音冷硬:“收队!这一带已经发生了化学性爆炸,全员撤离!”
“不,他在那里!”苏宁安死死盯着那个入口。
就在这时,杂物间的门框被一只焦黑的手猛地扣住。
一个身影在火海中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陆执。
或者说,那是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陆执。
他半边脸的皮肉已经完全脱落,露出了下方银灰色的、闪烁着细微电流的仿生支架。他的西装早已在火中焦糊,破损处露出的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接口和跳跃的电火花。
他像是一个坏掉的木偶,机械地迈动步子,每走一步,都有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腿部滴落在滚烫的地砖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裴衍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宁安……”陆执停在烟雾中,那只仅存的完整眼睛依旧温柔地注视着她。
这种极致的温柔与他半边狰狞的躯壳结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足以让正常人精神崩溃的惊悚感。
“方程式……出错了。”陆执歪着头,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录音带在卡带,“你……你不是我的‘容器’。你是我唯一的……‘变数’。”
他抬起那只焦黑的手,似乎想要隔空触摸苏宁安的脸,却在半空中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陆执,你完了。”裴衍挡在苏宁安面前,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陆执的额头。
“完了?”陆执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从他的腔里传出,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裴队长……你真的以为,毁了一个静园,就能毁掉……‘神之决策’吗?”
“陆家……在全世界……有三十个……备份点。”
陆执的身体开始崩解,他向后倒在那片火海中,最后一丝意识似乎正顺着空气中弥漫的电波向外扩散。
“宁安……我们在……下一个容器见。”
轰——!
静园的主梁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巨大的冲击波将苏宁安和裴衍直接掀出了大门。
苏宁安重重摔在被雨水打湿的草坪上,泥土和百合花的香气再次包裹了她。
她看着这座曾经象征着南城最高权势与荣光的豪宅,在漫天火光中化为一堆废墟。无数白色的百合花在火浪中瞬间枯萎、炭化,最后化作黑色的飞灰,盘旋着升入夜空。
“宁安!宁安!”
裴衍冲过来,将她从泥泞中扶起。
苏宁安的眼神有些空洞。她看着远处被送上救护车的苏远道,又看向那片还在剧烈燃烧的废墟。
她活下来了。
但她知道,这一场博弈才刚刚进入真正的血色环节。
凌晨四点。
南城中心医院,ICU门外。
苏宁安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裴衍递给她一瓶矿泉水。他没有问她地下室里看到的那些离奇景象,似乎在等待她主动开口,又或者,他其实早已知道答案。
“裴队。”苏宁安看着水瓶里晃动的液体,“那个暗码……‘三短一长’。你和我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裴衍靠在墙上,从兜里掏出一没点燃的烟衔在嘴里,声音低沉:“你父亲,是我的师父。十五年前,我是他带的最后一批实习刑警。他是第一个发现‘陆氏财团’在进行非法基因实验的人,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才选择跳入那个深渊。”
苏宁安的睫毛颤了颤。
原来,在这十五年的孤独里,不仅她在寻找真相,还有另一群人,在黑暗中默默守护着那一点火种。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急匆匆地从病房里跑出来。
“苏远道的家属在吗?病人醒了,指名要见你!”
苏宁安猛地站起身,冲进了病房。
苏远道此时已经戴上了氧气罩,他的生命体征在显示器上极其微弱。看到苏宁安进来,他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的夜空。
“宁安……小心……”
“小心什么?”苏宁安握住他那只枯槁的手。
苏远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他断断续续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从……从实验室……出来的……不只有我。”
苏宁安的心底猛地一沉。
“爸,你在说什么?裴队的人已经封锁了现场,陆执已经……”
苏远道没有再回答。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床单上,显示器上的心电图在这一刻化为一条毫无生气的直线。
“爸——!”
苏宁安的恸哭声响彻了走廊。
而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穿着宽大病号服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身形纤细。她听着苏宁安的哭声,微微歪了歪头,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
她转过身,赤着脚走向电梯。
当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金属倒影映照出她的正脸。
那是一张二十岁的、绝美且毫无瑕疵的——苏宁安的脸。
但在那双原本澄澈的眸子深处,却跳跃着一点蓝色的、属于程序的冷光。
她对着镜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一个属于陆执的、优雅且完美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