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
原来“一直都在”是这个意思。
4.
出院那天,周晟来接我。
他请了两天假,说要在家陪我休养。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说话。
说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了,说以后手机不关机了,说以后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回来。
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偶尔嗯一声。
到家以后,他把我扶到沙发上,又是倒水又是削水果,忙前忙后。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陌生。
晚上,他坐到我旁边,握着我的手,说念念,这次真的是意外,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
他又说,我知道你生气,你生气是应该的。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这人喝了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还是没说话。
他有点急了,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都道歉了,我也保证以后不会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看着他,问了一句话。
“产检八次,你去了几次?”
他愣了一下。
“孩子发烧三次,你赶上过几次?”
他张了张嘴。
“我爸做手术那天,你在哪儿?”
他沉默了。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说你一直都在。”
“哪次在了?”
他看着我,喉结动了动,好半天才说,“那……那些事情,我……”
“你说工作忙,我理解。”我打断他,“你说应酬多,我也理解。”
“但是周晟,”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一个人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我没办法理解。”
他的眼圈红了。
“念念,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我说,“你每次都知道。你只是觉得不重要。”
他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他说,“那你想怎么办?”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一次,我不想再说“没事”了。
那晚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的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远。
我躺在黑暗里,想着他刚才的眼泪。
他哭了。
可是我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以前他一哭,我就心软。
现在不会了。
我不知道是他变了,还是我变了。
或者是我们都变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厨房忙了。
煮了粥,还煎了一个蛋。
他把早餐端过来,笑着说吃点东西,养好身体最重要。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坐到我旁边,小心翼翼地问,还疼吗?
我说好点了。
他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然后他又说,念念,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改。
我低头喝粥,没说话。
他说,你信我,我一直都在的。
粥差点喷出来。
我放下碗,看着他,忽然想笑。
他被我看得有点发愣,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永远不知道。
5.
周晟请的两天假很快用完了。
他上班那天早上,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说有事打电话,我随时回来。
我说好。
他又说,我一直都在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