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没回。
十点,给他发微信,没回。
十点半,打电话,关机。
我当时以为他手机没电了,就没多想。
十一点,疼得坐起来了。
是那种一阵阵绞着的疼,从肚子蔓延到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我又打了一遍电话。
关机。
我开始慌了。
十一点二十,我又打。
关机。
十一点三十五,打。
关机。
我一边打一边喘气,疼得快说不出话。
那晚上,我一共打了17个电话。
每一个都是关机。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不知道他在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关机。
最后一个电话打完,我已经疼得趴在地上了。
我翻出苏然的号码,打过去。
她那时候还在上海。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她问我怎么了,声音里带着困意——她那边快十二点了。
我说,苏然,我好像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帮我叫个车。
她说好,让我发定位,让我别挂电话。
十分钟后,车到了。
她一直在电话里陪着我,问我能不能动,要不要叫120。
我说没事,我能动。
我自己扶着墙下了楼,上了车。
到医院的时候,苏然已经帮我联系好了急诊,让我直接去。
挂号、检查、B超、验血。
医生说,卵巢囊肿蒂扭转,需要马上手术。
我签字的时候手在抖。
家属签字那一栏,我写了自己的名字。
护士看了我一眼,说按规定应该家属签。
我说家属联系不上。
她沉默了一下,说好吧。
手术做了将近两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苏然订了最早的航班,下了飞机直接打车过来。
她到的时候我刚醒。
她站在病床边,眼眶红红的,什么都没说,就握着我的手。
我看着她,想笑,但笑不出来。
周晟的电话是第二天下午才打通的。
关机48小时。
他说手机丢了,喝多了,在朋友家睡了两天。
他说怎么了?什么事?
他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苏然接过电话,说了一句话就挂了。
她说:“她手术做完了。你自己过来。”
两个小时后,周晟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手里拿着花,眼眶红红的,说对不起,说手机丢了真的联系不上,说要是知道我生病了他不可能不来。
他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看着他,很久。
然后我说了那晚之后的第一句话。
“17个电话。”
他愣住了。
“我打了17个电话。”我的声音很轻,“每一个都是关机。”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花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病房里很安静。
苏然站在窗边,没说话。
最后周晟说,“我……我手机丢了。”
我不想听解释。
我只是很累。
那天我让苏然送他走了。
苏然临走前问我,你想怎么办?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你想好了告诉我,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陪你。
我点点头。
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
17个电话。
48小时关机。
他说他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