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著名作家“巡异官”编写的《野芦苇的河》,小说主人公是林小满,喜欢看都市日常类型小说的书友不要错过,野芦苇的河小说已经写了51302字。
野芦苇的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小满发现自己在数站。
以前坐车从来不数的,上车,站着或者坐着,看窗外,到站下车。从厂门口到她住的那站,一共七站,她知道,但从来没数过。
现在她数了。
第一站,华强北。第二站,中医院。第三站,xx路口——他下车的站。第四站,第五站,第六站,第七站,她下。
每天早上,他第三站上,她第一站上。每天晚上,他第三站下,她第七站下。中间有四站路的时间,两个人站在一起,或者坐在一起,说话,或者不说话。
不说话的时候多。
他不是那种话多的人,她也不是。有时候车挤,两个人站着,抓着同一扶手杆,她在这头,他在那头,中间隔着几个人的胳膊。他不说话,她也不说,但偶尔目光碰上,他就笑一下,她也把目光移开。
有时候车上有座,他让她坐靠窗,自己坐旁边,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窗外。他也不硬找话,就偶尔说一句“今天天好”“那家店新开的”“那个人拿的啥东西”。她就“嗯”一声,或者不嗯,他就继续说别的。
林小满觉得这样挺好。不用想说什么,不用怕说错话,就是坐着,或者站着,到站他下,她继续坐,到站她下。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下班,她走到公交站,看见他站在老地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给你。”她把塑料袋递过来。
她愣了一下,没接。
“麻辣烫,”他说,“学校门口那家,跟你说过的,好吃不贵。我下午没课,刚好路过,就买了。还热着呢。”
她看着他手里的袋子,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红油汤,还有粉丝、豆皮、藕片、海带,冒着热气。
“不是说晚上去吃吗?”她问。
“本来是想的,但我下午想起来,你下班六点,到那边得六点半,吃完再回来就晚了,”他说,“不如我买过来,你带回去吃。”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手里的袋子,不知道说什么。
“拿着啊,”他把袋子往前递了递,“我拎了一路了,手都酸了。”
她接过来。袋子烫手,隔着塑料袋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
“多少钱?”她问。
“没多少。”
“多少钱?”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真要算?”
“嗯。”
“十二。”他说,“不过你别给我,就当是我赔罪那顿。早餐是我请的,这顿也算我的,两清。”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天就撞了一下,不用赔这么多,但没说出来。
车来了。两人上去,今天人多,没座,站着。她一手抓着扶手杆,一手拎着那袋麻辣烫。汤晃了晃,差点洒出来,她赶紧把袋子放低,让它靠着腿。
他看见了,往她这边挪了挪,站在她旁边,帮她挡着旁边挤过来的人。
“小心点,”他说,“洒了可惜,这家味道真的不错。”
她点点头,低头看着那个袋子。红油汤,白的藕片,黄的豆皮,绿的香菜,还有几片肉。热气从袋口冒出来,扑在她脸上,带着一股辣香味儿。
她咽了咽口水。
中午吃的土豆丝,到现在六个多小时了,早就饿了。
“你回去用碗盛出来吃,”他说,“别直接在袋子里吃,烫。”
“嗯。”
“能吃辣吗?”
“能。”
“那就好,我让老板多放了辣椒,他家辣椒香,不是很辣的那种,是香的。”
她又“嗯”了一声。
车到他那站,他下车,回头说:“明天早上见。”
她点点头,看着他下去,车门关上。车开了,她找了个座位坐下,把那袋麻辣烫放在腿上。袋子还是热的,烫得腿上皮有点疼,但她没挪开。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看着窗户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手里拎着那袋麻辣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好像亮了一点。
到她下车那站,她拎着袋子下去,往巷子里走。烧烤摊的烟又冒起来了,她绕开,上楼,开门,进屋。
把袋子放桌上,找碗。她没有碗,就一个饭盒,不锈钢的,平时装饭用的。她把饭盒拿出来,打开袋子,把麻辣烫倒进去。
红油汤把饭盒底染红了,粉丝、豆皮、藕片、海带、肉片,堆了满满一盒。热气往上冒,香味往鼻子里钻。
她坐那儿看着那盒麻辣烫,看了几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藕片。
脆,辣,香,还有一点麻。藕片吸了汤汁,咬下去汁水溅出来,烫得她直吸气,但没吐,嚼了嚼咽下去。
又夹了一筷子粉丝。粉丝软,入味,吸溜吸溜的,几口就没了。
再夹一块肉。肉片薄,嫩,不知道是猪肉还是牛肉,反正好吃。
她一口接一口,没停,吃到一半才想起来,应该慢点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得慢慢尝。但筷子停不下来,最后还是吃完了,连汤都喝了两口——太辣,没敢喝完。
吃完坐着,看着空饭盒发呆。饭盒底还有一层红油,油汪汪的,她想留到明天早上蘸馒头吃,又觉得这样不好,人家买的是麻辣烫,不是油。
她站起来,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洗碗。洗的时候,红油黏糊糊的,洗了半天才净。洗好回去,把饭盒放回包里,躺床上。
手机震了。
陈亮发的:吃了吗?味道咋样?
她打字:吃了,好吃。
那边:哈哈,我就说吧。最喜欢吃哪个?
她想了想:藕片。
那边:藕片确实好吃,他家藕片脆,不像别家煮得烂乎乎的。我也喜欢藕片。
她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动。
那边又发:明天你想吃啥?我下午要是没课,再给你买。
她愣了一下,打字:不用。
那边:没事,我反正闲着。
她:太贵了。
那边:不贵,十二块钱,我少抽一包烟就省出来了。
她想起他好像不抽烟。至少她没见过他抽。
她打字:你不抽烟吧?
那边:不抽,我就是打个比方。那你喜欢吃什么?炒粉?盖饭?饺子?
她看着这些字,一个个在眼前跳。炒粉,盖饭,饺子。都是她平时想吃但舍不得买的。
她打字:都行。
那边:哈哈,又来了,“都行”最难搞。那我明天看着买吧。
她没回,把手机放一边,躺着看天花板。那只狗形状的水渍还在,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都是刚才那碗麻辣烫的味道。
藕片,粉丝,豆皮,肉片。
还有他说的“明天我看着买吧”。
明天。
她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股汗味儿,自己的,闻习惯了。但今天闻着好像没那么难闻,可能是因为嘴里还有麻辣烫的味儿,盖过去了。
躺着躺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咋知道她下班时间?他说“下午没课”,他下午没课的时候多吗?他不用在图书馆看书吗?
她想问,又觉得问了奇怪。人家给你买东西,你还问东问西的。
算了。
闭上眼,睡觉。
早上醒来,六点四十。她躺着愣了几秒,想起今天周几——周一。她休周一,不用上班。
不用上班。
她翻个身,继续躺。平时这个点已经起来了,今天不用起,躺着反而不习惯。躺了十分钟,坐起来,看着窗外。太阳照在隔壁楼墙上,黄黄的。
手机震了。
陈亮发的:今天早上咋没见你?
她愣了一下,想起来,她休周一,他没休,他今天应该还要坐车去学校。
她打字:今天我休息。
那边秒回:哦哦,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还站台等半天。
她看着这行字,脑子里出现他站在路灯杆旁边等人的样子,手里可能还拎着什么东西。
她打字:你买了早餐?
那边:买了,包子豆浆,我自己吃了,哈哈哈。
她嘴角动了动,打字:那你晚上还买麻辣烫吗?
那边:晚上?你晚上不上班吧?那你去不去学校那边?我请你店里吃?
她看着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去学校那边?坐七站车,去他学校那边,跟他一起吃饭?
她没去过那边。最远就是坐到他那站,没再往前过。
那边又发:来吧,带你逛逛我们学校,虽然不大,但挺好看的。下午我有课,六点下课,你六点过来,咱们在学校门口碰头?
她想了想,打字:嗯。
那边:好!那我上课去了,下午见。
下午见。
她把手机放一边,躺着看天花板。今天一整天没事,平时休息都是在屋里躺着,睡觉,看手机,等天黑。今天不一样,今天要出门,要去那边,要见他。
她躺了一会儿,起来刷牙洗脸,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晾窗外。然后坐床上,不知道什么。
拿手机刷了刷短视频,刷了几条看不进去。放下,又拿起来,看天气预报,今天晴,没雨。又放下,躺着看天花板。
十点多的时候,肚子叫了。她起来,翻抽屉,还有半个馒头,昨天剩的,已经硬了。她拿着啃了几口,啃不动,放杯子里用水泡着,泡软了吃。
吃完继续躺。
下午三点多,她起来换衣服。穿哪件?粉色那件,灰色那件。粉的刚洗,没。灰的了,但有点皱。她穿上灰的,对着那面缺角的镜子看。头发乱,重新扎一下。脸上有点,她抹了点大宝,平时不抹的,今天抹了。
抹完对着镜子看,好像白了点,又好像没区别。
四点半,她出门。太早了,但坐车要半小时,到那边五点多,刚好。下楼,往公交站走。路过早餐摊,那个老太太还在,带着孙子,孙子还是抓着油条往豆浆里蘸。
她走过去,等车。353来了,上去,今天有座,靠窗。一站,两站,三站——他下车的站。她看着那个站台,看着那些人上下车,门关上,车继续开。
四站,五站,六站。
第七站,她平时下车的站。今天不下,继续坐。
八站,九站。
她没来过这么远。窗外的街越来越不认识了,店名也陌生。她看着那些招牌,记了几个,怕待会儿回来找不着车站。
第十站,学校门口。
她下车,站在站台上,往四周看。对面是一排店面,卖吃的的,麻辣烫、面馆、炒粉、茶。她看见那家麻辣烫了,招牌上写着“四川麻辣烫”,红底黄字,门口有人在排队。
她站在那儿,不知道往哪儿走。他说学校门口碰头,但学校门口在哪儿?对面那些店后面有个大门,门上有字,她不认识,可能是学校。
她站在站台上等,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学生。背着书包,三三两两,有的拿着书,有的拿着茶,有的牵着手。他们说话,笑,跟她差不多大,但不一样。
她也说不上哪儿不一样。衣服?他们穿的也普通,T恤牛仔裤,跟她差不多。但就是不一样,走路的样子,说话的样子,看人的样子。
她往边上站了站,靠着路灯杆,像平时等车那样。
手机震了。
陈亮:你到了吗?
她打字:到了,在站台。
那边:我马上出来,刚下课。你站着别动。
她收起手机,继续等。站台旁边有个卖烤肠的,香味飘过来,她看了一眼,三块钱一,没买。
过了几分钟,有人从学校大门那边跑过来,穿着白T恤,背着黑书包,瘦瘦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样子。
他跑到她跟前,喘着气,额头上有点汗:“等久了吧?老师拖堂了。”
她摇摇头。
“走吧,”他说,“先吃饭,你想吃啥?”
她看着对面那排店,不知道选哪个。
“麻辣烫?昨天吃过了。面?炒饭?饺子?”他一个一个指给她看,“那家面馆不错,那家炒饭量大,那家饺子是手工的。”
她想了想:“面吧。”
“行,走。”
他带着她过马路,走到那家面馆门口。面馆不大,五六张桌子,坐满了人,都是学生。他们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有人吃完走了,他赶紧拉着她过去坐下。
“你坐这儿,我去点。”他说,“你吃什么面?”
“都行。”
“又都行,”他笑了,“那我给你点牛肉面,他家招牌。”
她点点头。他去吧台点,她坐在那儿,看着周围那些人。旁边桌坐着一男一女,头挨着头看一个手机,一边看一边笑。对面桌坐着一个男的,一个人,戴着耳机,边吃面边看手机。门口又进来两个人,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书。
她坐那儿,手放在桌上,不知道放哪儿合适。桌上有一小瓶醋,一小瓶辣椒油,一筒筷子。她看着那些东西,又移开目光,看墙上贴的菜单。菜单上的字她认识一些,牛肉面、炸酱面、鸡蛋面,还有一些不认识。
他回来了,坐下,把两瓶水放桌上:“等一会儿,马上好。”
她点点头。
“我们学校还行吧?”他问,“你从门口看了一眼没?”
“看了。”
“觉得咋样?”
她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楼挺高的,门挺大的,人挺多的。
“挺好。”她说。
他笑了:“就挺好?我第一天来的时候,觉得这学校真破,跟我想的大学完全不一样。后来待久了,习惯了,觉得也还行。”
她没说话,听他讲。
“我高考没考好,本来想复读的,家里不让,说能走就走,别耽误一年。”他说,“就来了这儿。其实也还行,老师挺好,图书馆也挺大,我没事就去那儿待着。”
面上来了。两大碗,汤红红的,上面铺着几片牛肉,撒着葱花。他把筷子递给她:“吃吧,尝尝。”
她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面筋道,汤辣,牛肉烂,好吃。
“咋样?”
“好吃。”
他笑了,低头吃自己的。两人埋头吃,没说话。面馆里人多,说话声碗筷声响成一片,但好像跟他们没关系。
吃到一半,他抬头问:“你平时休息都啥?”
她想了想:“躺着。”
“躺着?”
“嗯,睡觉,看手机。”
“不出去逛逛?”
“不去。”
“为啥?”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答。为啥?没钱,没地方去,没人一起。这些话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但她不想说。
“懒得动。”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低头继续吃。
吃完,他站起来去结账,她没抢,知道抢不过。出来站在门口,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店门口的招牌都亮起来,红的黄的绿的,挺好看。
“带你逛逛学校?”他问。
她点点头。
他带她过马路,从学校大门进去。门卫看了他们一眼,没拦。进去是一条大路,两边种着树,路灯藏在树叶里,光洒下来,斑斑点点的。路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骑着自行车过去,按着铃铛。
“那边是教学楼,”他指给她看,“我上课的地方。那边是图书馆,我常去。那边是食堂,不好吃,但便宜。”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教学楼黑着,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图书馆亮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影走动。食堂也亮着,门口有人进进出出。
他带她往图书馆那边走。走到门口,他问:“进去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能进吗?”
“能,有学生证就行,你跟我一起,就说是我同学。”
她跟着他进去。图书馆大厅很大,很高,灯亮得晃眼。有人坐在沙发上翻书,有人站在借书机前作,有人背着书包往里走。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书,一排一排,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的,都是书。
她没见过这么多书。
“想看什么?”他问,“我带你去借。”
她摇摇头。她不知道看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借。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上去还本书。”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就是上次在公交车上拿的那本,“很快,你就在这儿坐一下。”
他指了指大厅里的沙发,然后往楼梯那边走了。
林小满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腿上,不敢乱动。沙发软,软得她往下陷,她坐直了,不让背靠着。对面坐着一个女的,戴着眼镜,低头看书,看得入神,头都没抬。
她看着那个女的,又看着那些书,看着那些走来走去的学生。
他们跟厂里的人不一样。厂里的人下班,要么累得不想动,要么凑一起打牌喝酒聊天。这儿的人,下了课还来图书馆,还看书,还安安静静地坐着。
她想起他说的话——“我没事就去那儿待着”。
待着啥呢?看书?看得进去吗?
她不知道。
他下来了,手里拿着另一本书。走到她跟前:“走吧,再带你去别处转转。”
她站起来,跟他出去。出了图书馆,他带她往场那边走。场大,一圈一圈的跑道,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草地上坐着。草地上还有一对一对的,靠着,躺着,看不清在什么。
“那是场,”他说,“我早上有时候来跑步。”
她看着那些跑步的人,喘着气,一圈一圈跑。她想起自己每天早上跑着去公交站,那不是跑步,那是赶车。
走到场边上,他问:“累不累?坐一会儿?”
她点点头。两人在场边上的台阶上坐下。台阶是水泥的,白天晒了一天,晚上坐上去还是温的。
场上有人喊了一声,大概是踢球的。远处路灯亮着,把跑道照成一条黄线。草地上的人影模糊糊的,分不清谁是谁。
“你平时晚上都什么?”他问。
“躺着。”
他笑了一下:“除了躺着呢?”
她想了想:“没了。”
“不看电视?不刷视频?”
“刷,躺着刷。”
他又笑了。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但听他笑,好像也没什么。
“我晚上一般在图书馆,”他说,“待到九点多,然后回去。有时候跟室友打游戏,但我不太会打,老输。”
她没说话,听他讲。
“我室友都挺好玩的,一个天天打游戏,一个天天谈恋爱,还有一个天天学习,我跟他们都不一样,不知道天天嘛。”
她扭头看他一眼。他坐在那儿,看着场,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有点模糊,但能看出来在笑。
“天天嘛都行。”她说。
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她。她也看他,目光碰上,他先移开了。
“也是,”他说,“天天嘛都行。”
两人坐着,没说话。场上又有人喊了一声,这回近了,大概是踢到这边来了。一个球滚过来,滚到他们脚边,他站起来,一脚踢回去。那边有人喊“谢了哥们”。
他又坐下。
“你明天几点上班?”他问。
“七点十五到。”
“那得早点睡。”他看了看手机,“快九点了,我送你到车站。”
她站起来,跟他往校门口走。出校门,过马路,到站台。353还有两站到,站台上等车的人不多。
“今天开心吗?”他问。
她想了想,点点头。
他笑了:“那就好。明天早上见?”
她点点头。
车来了,她上去,找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他站在站台上,朝她挥了挥手。她没挥,但看着他,直到车开远,看不见了。
车往前开,一站一站。她靠着窗户,看外面的街灯,看那些陌生的店名,看那些等车的人。
手机震了。
他发的:到了跟我说一声。
她打字:嗯。
那边又发:今天谢谢你陪我逛学校。
她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谢她?是她谢他才对。吃饭他付的钱,逛学校他带的,还给她买了麻辣烫。
她打字:是我谢你。
那边:那互相谢,哈哈哈。
她嘴角动了动,没回。
车到她下车那站,她下去,往巷子里走。烧烤摊快收了,烟小了。她上楼,开门,进屋,躺床上。
躺着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那碗牛肉面,那个大图书馆,那个场,那些跑来跑去的学生,还有他坐在台阶上说话的样子。
她想起他说——“天天嘛都行”。
是啊,天天嘛都行。但她天天除了上班,就是躺着。今天不一样,今天了别的。
她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股汗味儿,还是那个味儿,但今天闻着好像没那么难闻。
手机又震了。
他发的:晚安,明天见。
她看着这四个字,打了两个字:晚安。
发完把手机放枕头边,闭上眼。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