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
“那早点睡吧。”
他没动。
林念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晨风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林念面前。
离婚协议。
林念看着那张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像嚼了黄连。
“你妈让你离的?”
陆晨风低着头,不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流产吗?医生说我太累了,大出血。那天我在医院跑上跑下,你在哪?”
陆晨风还是不说话。
“你知道我不能生孩子了吗?医生说摘了,这辈子都不能生了。”
陆晨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心疼,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林念看不懂的复杂。
然后他又低下头去。
林念盯着他的头顶,看了很久。
这个男人,她嫁了五年。五年里,她给他洗衣做饭,给他妈端屎端尿,他加班到深夜她等着,他生病她伺候着。
五年了。
她忽然想问问他,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了。
问了又怎样呢?答案她心里清楚。
林念拿起笔,刷刷签了字。
净身出户。
房子是婚前财产,存款这些年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婆婆说给她养老。林念一分没要。
她就穿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拎着来时那个旧皮箱,走出了那个门。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晨风还坐在床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林念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她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很冷。十二月的夜风刮在脸上,刀子一样。
林念拎着皮箱,一步一步往小区门口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瘦瘦的一条,在地上拖着。
走到门口时,保安大爷从值班室探出头来:“林念,这么晚了去哪啊?”
林念说:“回家。”
“这不是你家吗?”
林念没回答。
她走出小区,站在马路边上,不知道往哪去。
这座城市她生活了五年,认识的人都在那个小区里。离开那里,她谁也不认识。
她掏出手机,翻通讯录。翻来翻去,只有几个同事的电话,还有卖菜的小贩,送水的师傅。
没有亲人。
父母早就不在了。
林念站在路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她蹲下来,抱着皮箱,把头埋进去,无声地哭。
哭了一会儿,她擦眼泪,站起来。
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她伸手拦下。
“去火车站。”
“这么晚了还坐火车?”
“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林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一点点后退。路灯、楼房、店铺,一个一个往后退。
这座城市,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三章 五年后
五年后。
林念站在镜子前整理礼服,身后传来稚嫩的童声。
“妈妈,今天要去参加婚礼吗?”
林念回头,看见一个五岁的小男孩趴在门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两颗黑葡萄。
“对,去参加一个叔叔的婚礼。”
小男孩跑过来抱住她的腿:“那我能不能吃蛋糕?”
“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