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你会躲。”
他把匕首收回去,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疼吗?”
“你说呢。”
“习惯就好。”他说,“当替身的人,身上不能有一处是自己的。”
这是他对我说过的最残忍的一句话。
也是最真的。
04
第一年,我挡了两次刺。
第一次是在御花园。
一个扮成太监的刺客从假山后面冲出来,短刀直奔我口。
沈彻的反应比我快。
他一脚踹开刺客,反手拧断了对方的手腕。
刺客倒在地上惨叫。
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到耳朵里全是血流的声音。
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替身不只是穿龙袍坐龙椅。
替身是替皇帝去死。
第二次是在秋猎。
一支箭从林子里射出来。
我看见了,但来不及躲。
沈彻一把将我扑倒,箭从他的肩膀上方穿过,擦破了他的耳朵。
血滴在我脸上。
温的。
他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先拿眼神确认四周安全。
然后才低头看我。
“陛下没事吧?”
我摇头。
不是“没事”的摇头,是说不出话的摇头。
他翻身起来,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像拎一只猫。
“习惯就好。”
又是这句话。
我开始恨这四个字。
可他说得对。
第二年,我真的习惯了。
习惯了天没亮就起来批折子。
习惯了在朝堂上和裴正则过招。
习惯了郑太后隔三差五来“探望”,实际上是来试探。
郑太后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端着一碗莲子羹,亲手递到我面前。
“陛下近来消瘦了许多,哀家特意炖的。”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甜的。
太甜了。
甜得不正常。
我放下碗,笑了笑:“母后费心了。”
等她走后,我让福全把那碗莲子羹端去验了。
没有毒。
但里面加了三倍的蜜枣。
萧珩不吃甜食。
这是个试探。
如果我把那碗甜到腻人的汤全部喝完,她就会知道——坐在龙椅上的人,不是她那个吃不得甜的儿子。
福全听完我的分析,半天没说话。
最后低声说:“陛下如今……比真陛下还像陛下。”
我不知道该不该当这是夸奖。
05
第三年,萧珩的身体撑不住了。
他原本就有痨症,太医说勉强能维持五到七年。
但到了第三年头上,他开始咳血。
不是偶尔咳几口。
是整夜整夜地咳,枕巾上洇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我每隔三天去冷宫看他一次。
每次去,他都瘦一圈。
第三年的春天,他连从床上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坐在他床边,替他擦嘴角的血。
他忽然笑了。
“谢蕴,你知道朕为什么选你吗?”
“因为臣和陛下长得像。”
“不。”他摇头,“长得像的人,朕找了七个。你是第三个被送进宫的。”
我手里的帕子停了。
“前两个呢?”
“第一个,进宫第三天就疯了,满嘴喊着要回家。朕让人送他回去了。”
“第二个呢?”
萧珩看着我,眼神很淡。
“第二个试图逃跑,被裴正则的人发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