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不一样。”
她说完这句话,我感觉口像被人打了一拳。
“血缘……”我重复这两个字,“血缘重要?”
“当然重要。”
“那我这10年呢?”
念恩叹了口气。
“妈,你别这样。我又不是不认你了,我就是去那边发展。”
“我47万——”
“什么?”
“我养你花了47万。”
念恩皱了皱眉。
“你跟我算这个?”
“我不是跟你算。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
“那又怎么样?”念恩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你当初养我,我又没求你。是你自己要养的,又不是我你的。”
我的手在发抖。
“你再说一遍?”
“我说的是实话。”念恩盯着我,“妈,你对我好,我知道。但他们也是我爸妈啊。我跟他们亲近有什么错?”
“他们把你扔了10年!”
“他们当年是没办法!”
“他们来找你,是因为你读完大学了!要是你还是8岁那个没人要的孩子,他们会来吗?”
念恩不说话了。
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不信。
她不信她的亲生父母是那种人。
她觉得是我在嫉妒。
是我在阻拦她的幸福。
我太累了。
我不想再说了。
“你想走就走吧。”
念恩愣了一下。
“妈……”
“别叫我妈。”我转过身,不看她,“你不是说血缘最重要吗?我又没生你。你叫我妈,不是叫错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我以为她会来找我道歉。
她没有。
第二天一早,她拎着行李箱出了门。
“江阿姨,我走了。”
江阿姨。
我没送她。
她走了。
4.
念恩走后,我一个人过了半年。
我以为我会习惯。
10年前,我也是一个人。
但习惯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假的。
我发现自己还是会给她留门。
做饭的时候,还是会多做一个人的量。
看电视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看一眼旁边的沙发。
空的。
没有人。
同事问我念恩呢,怎么不见了。
我说她去外地工作了。
他们说真好,孩子出息了。
我笑笑,没说话。
念恩偶尔会给我打电话。
很少。
一个月一两次。
说的也都是客套话。
“江阿姨,我挺好的。”
“江阿姨,你照顾好自己。”
“江阿姨,过年我可能不回去了。”
江阿姨。
江阿姨。
江阿姨。
我听着这三个字,心像被人攥紧了。
我想问她:你叫了我10年的妈,就这么容易改口吗?
但我没问。
问了又能怎么样?
她已经有新的妈了。
一个能给她买金项链、能帮她找工作、能让她住大房子的妈。
我比不了。
我一个月就那点工资,还欠着贷款。
我能给她什么?
除了这10年,我什么都给不了。
但这10年,在她眼里,好像什么都不是。
除夕那天,我本来没指望她回来。
但她回来了。
下午四点多,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看见念恩站在门口。
“江阿姨,我回来过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