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挤在次卧。
主卧是周正阳的房间，我不想进去。
我妈抱着我，像小时候一样。
“闺女，”她说，“咱们不怕。”
“妈……”
“天塌不下来。”她说，“你才32岁，还年轻。没有他，你照样能过。”
我没说话。
“钱的事，你别担心。”我妈说，“最坏的结果，就是要不回来。要不回来就算了，我和你爸还能挣。”
“妈，你们都六十了……”
“六十怎么了？”我妈笑了笑，“你爸还能教几年补习班呢。”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我爸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但我听到他在叹气。
一声接一声。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我爸已经不在了。
“我爸呢？”
“出去了。”我妈说，“说是去找人问问。”
“问什么？”
“法律上的事。”我妈说，“他说想找个律师咨询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
我苦笑。
“妈，我查过了，没办法。”
“试试看嘛。”我妈说，“你爸心里憋屈，让他去问问，心里能好受点。”
我没再说什么。
下午，我爸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
“问了三个律师，”他说，“都说没办法。”
我点点头。
“离婚协议是你自愿签的，从法律上来说，你确实放弃了财产分割。”我爸说，“至于那50万……他们说，如果没有借条，很难认定是借款。最大的可能是被认定为对女婿的赠予。”
“我知道。”
“但是，”我爸看着我，“有一个律师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签的那份离婚协议，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的。如果能证明他是蓄意欺诈，有可能推翻那份协议。”
“蓄意欺诈？”
“对。”我爸说，“如果能证明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复婚，而是故意骗你签署净身出户的协议，那这份协议可能是无效的。”
我愣了一下。
“可是怎么证明？”
“这就是难点。”我爸说，“律师说，需要证据。比如他和那个女人的聊天记录，证明他在假离婚之前就有出轨行为，并且计划好了一切。”
“聊天记录……”
我想起他的手机。
他的手机设了密码。
“但是，”我爸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律师说，他查了一下，你们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周正阳的名字，但房子还没过户。”
“没过户？”
“对。”我爸说，“按照规定，买房之后需要到房管局办理产权登记。但周正阳好像一直没办。”
“为什么没办？”
“不知道。可能是忙，也可能是忘了。”我爸说，“总之，现在房产证上是开发商的名字，还没正式过户到周正阳名下。”
我愣住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爸看着我，“那套房子，从法律上来说，还不完全是他的。”
我的心跳加快了。
“爸，你确定？”
“律师是这么说的。”我爸说，“他说，房子没过户之前，购房合同上的权益人是周正阳，但实际产权还没转移。如果你们当初的购房合同是用共同财产付的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