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李通没再追问，转身去忙活。
他心里却在嘀咕：这位江先生果然不简单，难怪以后能留名史书。
李通自己没意识到，他正庆幸把江琛的问题糊弄过去时，对方也在惊叹他这未来曹魏大将的潜力。
李通收了银子，把那拨客人送出门。
回头看了眼街角那几个曹军暗哨，飞快比了几个手势。
没过多久。
李通溜到喜茶店后院，把一张纸条塞给 ** 进来的手下。
纸条上写的，正是江琛刚才那番分析。”这东西很重要，你立马回营，亲手交给主公。”李通收起平时那副憨相，脸色变得格外严肃。”伯长放心，我这就出城。”
“快去。”
看着手下 ** 消失，李通脸上又挂回那副傻笑。
可等他转身要回店里，一眼瞥见条大黄狗蹲在过道里，正盯着他看。”去去去，离饭点还早呢。”李通冲狗子挥挥手，表情松了下来。
狗子瞅了他一眼，居然乖乖让开了路。
李通觉得新鲜：“嘿，江先生就是江先生，养的土狗都这么灵性，好像听得懂人话。”
他来了兴致，想去逗逗那条狗，正好听见江琛喊他，只能作罢。
大黄狗嘴角一撇：你才是土狗，本汪可是正经系统变的。
曹营。
中军大帐里。
许攸摇着手里的麈尾，满脸得意：“阿瞒，你别硬撑了。
趁各路诸侯还没到齐，你主动去拜见本初，把主次定下来。
再过两天，就算你愿意低头，袁家也不稀罕了。”
妈的。
这狗东西真他娘招人恨。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几个人，瞪着许攸的眼神全是火。
陈宫压着火气回了一句：“子远兄，讨董这事是我家主公挑的头，你这话说得没道理。”
许攸冷笑一声。
呵，要不是你曹孟德刺董卓还有点名气。
本初会派我许子远来跑这一趟？
“公台，我跟本初、阿瞒都是老交情了。”
许攸晃了晃手里的麈尾，“本初让我先来，算是先礼后兵。你是阿瞒的谋主，不会以为本初没留后手吧？”
除了曹。
在场的人脸色全变了。
陈宫低头琢磨，脑袋里拼命转着袁绍到底留了什么招。
可惜。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能临时对答如流的谋士。
脑门都想出汗了，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曹跟江琛认识一年多，平时闲聊没少听这位后世来的高人分析问题的方式。
传令兵急匆匆跑进来，说有个亲兵从李通那边赶回来，带着紧急军情要见曹。
曹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差不多能琢磨出四五分意思。眼看许攸把陈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正打算开口打圆场。”子远，你提的这个事，我得好好想想。来人，上茶。我先失陪一会儿。”
他把许攸稳住，转身出了大帐。”主公，这是李伯长让小人送来的情报。”亲兵从城里赶回来，递上一张写满字的纸条。
曹接过来仔细扫了一遍，脸色沉下来。”好个袁本初，还真让江兄说中了，玩起舆论这一套。看来我这个发小手下有能人啊。”
结合许攸刚才说的话，再加上自己原本的推测，还有李通混进喜茶店从江琛嘴里套出来的话，曹心里有了底。
他快步走回中军帐，一把拉住许攸的胳膊。”子远，袁本初和袁公路打的什么算盘，你我心里都清楚。想让我曹孟德低头服软，门都没有。不过，让我在合适的时候配合一把，倒也不是不能谈。”
许攸那双三角眼瞬间放光。”孟德，你说的可是真的？”
混吃混喝的时候喊阿瞒，谈好处就叫表字。
好你个许子远，我记下了。
曹心里冷笑，脸上却堆满了笑。”袁本初现在是渤海太守，能从并州和幽州弄到好马。让他分我四千匹，我推他当盟主。至于袁公路，他想做联军的督粮官，可以。让他先上表奏我当东郡太守。要不然，我说他当不上，他就肯定当不上。”
四千匹好马加一个东郡太守？
许攸吓了一跳。”孟德，你这要求也太狠了。不说那四千匹马值多少钱，单说东郡太守，那个位置早就有人了……”
陈宫赶紧拉住曹，压低声音劝他。”孟德，袁术只是个南阳太守，哪有资格上表让你当东郡太守？再说洛阳朝廷现在就是董卓的一言堂，我们正打算会盟讨伐他，他怎么可能批袁术的奏章？”
黄忠几个人听了，暗暗点头，觉得曹想得太简单。
可没想到，曹突然大笑起来。”董卓是个逆贼，他凭什么代表朝廷？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满天下。只要袁公路愿意上表，再加上联军各路诸侯都认，那……”
许攸眼珠子一转，叹了口气。”那……那东郡太守乔瑁要本事没本事，要胆量没胆量，说不定真能让你给顶了。”
洛阳朝廷算什么东西？
当然重要，毕竟汉帝代表汉室正统。
要是不重要，哪来这次讨伐董卓的联军？
可问题是，召集这帮人讨董，曹用的是矫诏。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株连九族都不够。
许攸一走，营帐里就炸了锅。
夏侯惇盯着黄忠，眼神怪得很：“老黄，我今儿才算明白。你这四千匹战马，比一郡太守还值钱？”
这话一出，大伙儿心里都跟着算了笔账。
感情这位的身价，顶得上半个郡守？
黄忠被他看得直冒汗：“元让，你可别瞎扯。我这纯属特例。再说，主公要当东郡太守，还得先把乔瑁给收拾了。”
曹笑了笑，伸手往下压了压，让众人安静下来。”汉升说得在理。四千匹战马，那是实打实的硬货。可我这第二个条件，对袁家兄弟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盖个章的事。”
他这话说得轻松，可帐里人都明白。
不管怎么说，现在曹手里好歹有了块招牌。
抢乔瑁的地盘，至少名义上站得住脚了。
陈宫脸色不太好。
他是兖州本地人，打心眼里不想看曹跟乔瑁在这片地上动刀兵。
他沉声说道：“孟德，乔瑁接了矫诏，带头参加会盟。这种时候动他，怕是要落人口实。”
曹心里冷笑。
怕人非议？
他现在连块像样的地盘都没有，就靠个典军校尉的空头衔，怎么请得动江兄那尊大佛？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冲陈宫点点头：“公台说得对，我仔细想过。讨董期间，我不动乔瑁。但你得答应我，打完仗，帮我想个万全的法子。”
万全的法子？
陈宫心里咯噔一下。
这本就是个死扣。
乔瑁这东郡太守当得好好的，又是头一个响集的人。从大义上说，从情理上讲，谁都挑不出他的毛病。
陈宫还想再说什么，可曹直接摆手散会，转身就出了帐。
帐帘落下，陈宫愣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不是没尽心。
自打跟了曹，他哪件事不是拼了命地办？
可现在，曹对他越来越不信任。
就像今天这差事，压就没法交差。
许攸一走，曹这边就没动静了。
想找个由头动手都找不到，偏偏曹还要顾及名声，不肯随便翻脸。”我以前真是瞎了眼，还觉得他是个明主。”陈宫脸色难看，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帐篷。
他不知道的是，曹连许攸那种刺头都能忍，怎么可能容不下他？
说到底，是陈宫自己放不下身段，加上几次办事不力，曹的耐心早就耗光了。
最关键的是，陈宫怕江琛将来威胁到他的地位，偷偷派夏侯惇去喜茶店动手，差点要了江琛的命。
这一下直接踩到了曹的底线，曹对他起了心。
君臣之间的裂痕，再也补不上了。
再看许攸，出了曹营没往袁绍那边跑，反而直奔陈留城，进了太守府。”许先生到！”
主厅里，三个穿华服的男人正在商量事，听见下人通报，齐齐看向匆匆赶来的许攸。”许某给主公、张太守、袁太守请安。”
“子远，别客套了，快坐。孟德答应没有？”袁绍一把拉住许攸的胳膊，迫不及待地问。
许攸捋着胡子，笑着说：“主公放心，阿瞒答应推您当联军盟主。”
“那我呢？”袁术脸色一变，马上抢话。
张邈心里一阵嫌弃，比起袁绍那股子大志气，袁术真上不了台面。
许攸嘿嘿一笑：“袁太守别急，您要的督粮官，阿瞒也点头了。不过他有个条件，您先上道奏章，表他当东郡太守。”
东郡太守？
完了，乔瑁要倒霉了。
张邈脸色变了变。
他跟曹关系好，知道中平元年那会儿，曹就被朝廷征过议郎，实际给了东郡太守的位子。
只是当时曹厌烦了汉室官场的乌烟瘴气，辞官回老家待着去了。
现在让曹拿到名义，想赶走乔瑁，简直是轻而易举。”哈哈哈，这还不简单？我现在就写。张兄，借你笔墨用用。”袁术大笑着，大步走到张邈的书桌前。
打仗这种事，说死人就死人。
何况这回要对付的是董卓那种狠角色！
督粮官不用上前线，还能白捡功劳。
别人坐这位子，天天愁粮草够不够。
可袁术别的没有，就是钱粮堆成山，压不用心。
至于这封奏章会不会得罪现在的东郡太守乔瑁……
袁术本不当回事，你当我们袁家四世三公是白叫的吗？
乔瑁你有意见？信不信我们五万大军先把你东郡给踏平了。
比起弟弟那副猴急样，袁绍沉稳得多，看着许攸问：“子远，孟德那边，对我有没有提什么条件？”
“嗯……主公，阿瞒那小子，开口要四千匹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