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星不能生育,靳西城就宣布一辈子丁克,当天就去医院结了扎。
程晚星以为上天终于眷顾了自己一次。
直到他们结婚第五年,靳西城的妈妈强硬的把一个叫花漓的女孩送到了他们家。
靳母说这是她特意在一个稀有部落找来的好孕女,保证能让靳西城一举得男。
靳西城起初不愿,可靳母说她得了癌症时日不多,想有一个抱孙子的机会。
靳西城无奈妥协,答应只能试管。
那天他抱着程晚星哭了整晚,向她承诺:
“阿星,对不起,她毕竟是我妈,等孩子出生,我们就回到从前好不好?”
程晚星心里只觉得荒谬,可她也知道失去妈妈的滋味,只能点头同意。
可花漓第一个孩子在三个月时流产,指认是她动的手脚。
靳西城不予理会,叫她不要无理取闹。
第二个孩子也在六个月时摔没了,花漓哭的日日昏睡,醒来只看着她一言不发。
靳西城依旧视而不见,但那天他一句话都没和程晚星说。
程晚星当晚就要搬出去住,却被他拦下。
“这是我们的家,你想去哪儿?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有点挫败,连自己的孩子也保护不好。”
程晚星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脆弱的样子,心疼的哄了他整晚。
第三次花漓再怀孕,程晚星见着她就躲开五米远,她不想再看见靳西城伤心的样子了。
可孩子八个月大时,花漓摔倒在浴室,孩子又没了。
花漓这次元气大伤,更是一睁眼就叫嚣要掐死程晚星,让她给孩子偿命。
程晚星刚想解释跟她没关系,靳西城已经伸手揽住了花漓。
“别哭阿漓,孩子看见也会伤心的。”
程晚星站在一边,看着靳西城娴熟的哄话和旁若无人的亲昵,心里一震。
她心底隐隐升起一个猜测,可下一秒就被她否定了。
不会的,靳西城这么爱她,眼里怎么可能会有别人呢。
直到她被靳西城拉到走廊上,她才知道,一切都有可能。
“靳西城,你真的怀疑是我做的?”
程晚星哽咽的不成样子,嘴唇都忍不住颤抖着,那双眼里盛满了委屈的泪水。
可眼前的靳西城却只动容一秒就又恢复了漠然。
“阿星,前两次我不怪你,因为如果换做是我也不愿意看见你和别人生孩子。”
“可这一次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你为什么还要动手?把浴室里涂满沐浴露,再在花漓呼救的时候视而不见,这样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不是告诉过你等孩子落地我们就能回到从前吗?你为什么非要和花漓对着干?”
靳西城咬牙切齿指责的样子让程晚星一阵陌生。
她看了她好久,被冤枉的难过让她声音不自觉加大。
“我说了我没有!你也说了,马上孩子就能出生了,我为什么要去害她?”
“因为你嫉妒她能生育。”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程晚星所有的话瞬间哽在喉咙。
她踉跄了几下才稳住身子,不敢相信靳西城竟然会这样想她。
当初是靳西城说不在乎有没有孩子,现在却为了他和花漓的孩子把她说的那样不堪。
程晚星张了张嘴,无措的垂下头,胃里是忍不住的恶心。
她缓了好久才重新看向靳西城:“我不想跟你吵架,等你....”
还没说完,靳西城就打断了她:“我也不想,但是这次你必须受到惩罚。”
“管家,把夫人关进禁闭室。”
程晚星猛然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靳西城竟然要把她关禁闭室,他明明知道她有幽闭恐惧症。
可靳西城没再看她,转身进了病房。
程晚星的手也被保镖架住,往门口带去。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出了医院门。
一声鸣笛响起,程晚星突然停了下来,她用力挣脱开保镖的手,转身回了病房。
她不能接受靳西城无端的指责,她要跟他说个明白。
如果他真的爱上了花漓,那她自愿离开,如果没有,那就请花漓离开。
可她刚到病房门口就愣在了原地。
门上的玻璃映出里面的一切,程晚星脑子嗡然一声炸开。
靳西城正紧紧抱着花漓,嘴唇印在她的颈边。
“我已经帮你出气了,别哭了好不好?”
“还是你想我现在就要了你?我怕你身体受不住。”
花漓轻捶着他的肩膀说讨厌,嘴唇一点点挪到他嘴边。
看着两人唇舌相接,程晚星死死捂住嘴巴。
她脚步凌乱的跑向厕所,“哇”一声吐了出来。
直吐到天昏地暗,程晚星才终于直起身子。
她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血液不断变冷。
许久之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一笑。
她还以为自己这次终于可以幸福了,没想到结局依旧是一样的。
她明明已经用了十年时间去检验一个人的真心,为什么她还是输了?
程晚星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她想她不需要再和靳西城说什么了,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当初结婚的时候她说过,如果他变心,她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他。
这个承诺她会如期兑现,这次没人再能留得住她。
等手脚恢复正常,程晚星立马掏出了手机。
“给我拟一份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按婚前协议走,要尽快。”
听到那边肯定的回答,程晚星的心有一瞬空了。
挂断电话后她思索半天又打了另外一个电话。
“主编,山区调研那个工作我去吧。”
主编一阵惊喜:“可以啊,但是一去就是三年,你老公能允许吗?”
程晚星闭了闭眼,“我已经没有老公了。”
主编没再说话,把程晚星的申请递了上去。
做完了一切,程晚星没再去想刚才的一切,撑着发麻的身子回了家。
可刚到家,管家就叫人钳住了她的手臂。
“夫人,请您跟我去禁闭室。”
程晚星眼神凛然的看着管家:“我如果说我不去呢?”
管家尴尬的笑一笑:“夫人不要为难我,我...”
话音未落,程晚星挣开保镖的手:“那你也别为难我,这个位置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程晚星的话让管家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任由她回了卧室。
这一晚程晚星辗转反侧好久才睡过去,梦里全是靳西城的影子。
他初遇时的解围,再遇时的挑逗,动心时的克制。
当初靳西城追她只是因为一个赌约,但后来他却把自己也赌了进去。
程晚星从始至终都只想要钱,哪怕靳西城对她纵容又宠溺她也没想过要留下。
后来三年合约到期,她有不舍但也坚决离开。
可靳西城每次都会开车把她追回来,不断给她加钱就为了让她继续留在他身边。
起初程晚星还有拿钱的快乐,后来她察觉到自己动摇了,说什么也要离开。
也是那次,靳西城在高架追她追到出车祸毁了一双手。
可他却丝毫不在乎,拖着满手的血截停了飞机。
那次他的眼泪渗透了她的心,钻戒都染上了他的血。
“阿星,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因为只要一想你不在,我的心就痛到发疯。”
“我知道你害怕我的家庭,也不喜欢我从前的感情经历,我不想嘴上承诺什么,我只知道我的心好像已经刻上程晚星三个字了。”
向来叱诧风云的靳西城,此时却像个可怜的小狗一样用脸在她掌心摩挲。
“程晚星,别不要我好吗?给我一次机会,嫁给我。”
那天靳西城腿都伤的站不稳了,却依旧虔诚的跪在了她面前。
那次她没再逃避,接受了他的求婚。
梦里的她被幸福充满,可眼前的人却突然变了模样,狰狞的脸上机械的重复着:
“你为什么要害阿漓?为什么!”
程晚星猛然睁开眼,满头都是汗。
可她刚睁眼两秒就发现不对劲,房间里怎么是黑的。
她睡觉向来开灯睡,永远不会有黑暗的时刻。
程晚星立马伸手去开灯,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冷的墙壁。
只一瞬间,她就明白了这是在哪儿。
这是禁闭室。
程晚星的胸口顿时闷痛起来,恐惧在她心里逐渐放大。
她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摸黑去了门边。
短短几步的距离,程晚星却连站都站不住了,全身都被汗浸透了。
“管家,开门!”
程晚星用力嘶吼着,手也不停的敲着。
可过了很久依旧没有人来,程晚星的呼吸已经变的稀薄了。
她颤抖着继续拍门:“放我出去...再不开门我就告诉靳西城,你们都别想干了。”
可不管她怎么威逼利诱门外都始终没有动静。
程晚星的精神已经开始涣散了,她的眼泪早就流了满脸。
就在这时,门开了。
那丝光亮透进来时,程晚星的心骤然一松。
她抬头看向门口的靳西城,眼里满是可怜。
可靳西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声哄她,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程晚星,眼泪没用。”
“这是你做错事的惩罚,别再大喊大叫了,花漓在睡觉。”
听见他的话程晚星身子一震,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她定定的看着他,想从那里面看见一丝为难。
可她等了好久都只有一片漠然,她感觉好像从来没认识过靳西城一样。
程晚星没想到昨天那句话不是气话,靳西城竟然真的会亲自把她扔进来。
就连现在给她开门也是因为她吵到了花漓睡觉。
她想起那年的电梯事故,也是靳西城第一次发现她有幽闭恐惧症。
那天她克制不住的发抖哭泣像个疯子一样,可靳西城却毫不嫌弃,紧紧的抱住了她。
那是他们第三次见面,可他眼里已经满是心疼,好像他也和程晚星一样疼着。
但现在的他却连她的眼泪都懒得看,眼里的冷漠分明。
靳西城当初不会变心的誓言仿佛就在昨天,可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她抬脚就要走,可却被靳西城挡了个严实。
程晚星压下眼底的汹涌的悲痛,尽量平静的看向靳西城。
“靳西城,你知道我有幽闭恐惧症。”
靳西城点点头:“我知道,但是那是三条人命,这次我不会再纵容你了。”
他的话让程晚星阵阵发笑,声音里是忍不住的哭腔:
“靳西城,还要我说几遍不是我干的,你去查监控去问佣人,我程晚星从来不会干这种下贱的勾当!”
“你要是真的看不惯我,我们可以离婚。”
离婚两字让靳西城心下一紧,但很快又恢复平常。
“别拿离婚威胁我,只是关一天而已,出来后记得给花漓道歉。”
话落,他伸手就要关门,程晚星着急的挡住。
“靳西城,你不能这样对我!”
靳西城却没有理会她,只转身吩咐保镖:
“把夫人弄进去。”
眼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被拨开,程晚星那颗心坠到了谷底。
巨大的黑暗重新袭来,程晚星不再要强,只不住的摇着头。
“不要,靳西城我求你了不要关门,我害怕....”
程晚星红透的眼眶让靳西城忍不住想给她擦泪,他眼里闪过不忍心。
他叹了口气刚想算了,花漓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
“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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