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朕这辈子做的最离谱的事,就是微服私访下江南凑热闹,平白无故接了个招亲的绣球。
还没等我把绣球还回去,一个穷书生突然扑上来就抢: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叫花子!如月小姐不过是看你可怜,昨施舍了你一碗冷粥,你怎敢一路尾随,甚至来抢招亲的绣球?”
他一边大声斥责,一边顺势跌坐在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要是实在饿极了,我把小姐资助我赶考的盘缠全给你就是了......可你别脏了小姐的清白啊......”
周围的百姓和首富家的家丁纷纷围过来,对我指指点点,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彻底气笑了。
抢绣球?叫花子?
我,当朝天子,御驾亲征过北狄,朝堂上伐决断,后宫三千佳丽都不屑一顾。
我会稀罕一个商贾之女的绣球?
看着还在装模作样的穷书生,我直接将他连人带球踹飞三丈远:
“就你这种只会吃软饭的酸腐废物,也配在朕面前狺狺狂吠?再敢拿你那脏手碰我一下,我诛你九族!”
......
“放肆!”
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长街。
沈如月提着裙摆冲下台,一把将地上的林子玉抱进怀里。
她转头死死瞪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这个疯子!一个要饭的乞丐,也敢打我未来的夫君?”
她猛地站起身,扬起巴掌就朝我脸上扇来。
“咔嚓!”
我抬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稍一用力,骨骼的脆响伴随着她的惨叫声响起。
我甩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瞎了你们的狗眼。”
“朕乃当今天子,你沈家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朕面前称主子?”
沈如月先是一愣,随即指着我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天子?你若是天子,我就是娘娘!”
她一把拉起林子玉,满眼心疼:
“子玉可是江南第一才子,未来的状元郎!是我沈家名正言顺的赘婿!”
“你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臭叫花子,得了失心疯,竟敢冒充皇上?”
林子玉顺势靠在沈如月肩头,剧烈咳嗽两声,咳出一口血。
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面上却委屈到了极点:
“如月,别怪他......他定是饿疯了,才生出这等臆想。”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瞬间群情激愤。
“林公子真是菩萨心肠!这疯丐,他竟还替他求情!”
“呸!穿得破破烂烂,还敢自称天子?真是不知死活!”
沈如月听到百姓附和,气焰更加嚣张。
她强忍着手腕的剧痛,指着我厉声尖叫:
“区区一个贱民,也敢伤我?我要把你大卸八块,扔进大运河里喂狗!”
“去请林县令!今我非要剥了这疯子的皮,看他还敢不敢冒充天子!”
话音未落,人群外传来一阵趾高气昂的呵斥。
“让开!县尊大人在此,谁敢当街闹事?”
江南县令林世庸带着两排带刀衙役,大摇大摆地拨开人群。
沈如月宛如见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去:
“林伯伯!您可算来了!”
林子玉也急忙捂着口凑上前,声泪俱下地指着我泼脏水:
“县尊大人明鉴!这疯丐不仅抢夺绣球,重伤小生与如月,甚至......甚至当众妄称‘朕’,犯下谋逆大罪啊!”
林世庸本就与林子玉暗中勾结,一听“谋逆”二字,绿豆大的小眼里猛地迸发凶光。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拔出腰间佩刀,直指我的鼻尖:
“反了天了!天子脚下,竟敢有此等狂徒?”
“来人!把这个大逆不道的贼子给我围起来!死活不论!”
数十名衙役拔出明晃晃的官刀,瞬间将我团团包围。
我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扫过这群官兵:
“朕奉劝你们看清主子再动手。今谁敢碰朕一下,全家上下,满门抄斩!”
龙威浩荡,意凛然。
几个官兵被我眼底的戾气震得浑身一僵,举着刀竟不敢往前迈半步。
“你们聋了吗?!”
沈如月气急败坏:
“本小姐可是江南首富千金!给我砍了他!赏金十万两!”
林子玉也急忙添柴:“大人,快保护小姐!这疯丐要伤人!”
林世庸恼羞成怒,一脚踹在前面的衙役腿上,怒喝道:
“都愣着什么?给本官剁了他!”
我站在原地,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冷的笑。
朕半个月前刚在北疆斩了三大叛王,连藩王的首级都当球踢。
如今,竟被江南几个蝼蚁到头上?
眼看刀背即将砍向我的肩膀。
我猛地提气,强行催动受损的心脉。
一股腥甜瞬间涌上喉咙,被我硬生生咽下。
“轰!”
一股强横的内力以我为中心轰然炸开!
十几把官刀瞬间断成数截,衙役们惨叫着倒飞出去,直接砸翻了招亲的擂台。
我一步踏出,一脚踩碎那红彤彤的绣球,厉声怒喝:
“赵统领何在!给朕把这群大逆不道的狗东西,全部拿下!”
2
长街死寂了一瞬。
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震天哄笑。
“哈哈哈!赵统领?他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林子玉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笑得前仰后合。
“你个疯丐演戏演上瘾了?是不是还要封我个宰相做做?”
他转头看向百姓,大声煽动:
“一个不知在哪听了几句戏文,学了点三脚猫功夫的臭乞丐,敢在这装神弄鬼!”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冷笑出声。
“臭乞丐?”
我盯着林子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一个连乡试都过不了的落榜废物,暗中变卖祖产还赌债,现在靠着爬女人的床骗取沈家家业。你真以为,你那点龌龊底细,能瞒天过海?”
林子玉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眼神慌乱地闪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沈如月却对他的心虚视而不见。
她一把将林子玉护在身后,满脸怨毒的看向我。
“闭嘴!你个臭要饭的还敢污蔑子玉哥哥!”
她扭头冲着林世庸大喊:
“林伯伯!他还敢狡辩!立刻把他舌头拔了,手脚全部打断,扔进粪坑里!”
周围的百姓立刻跟风叫好。
“沈小姐说得对!这要饭的太猖狂了!”
“林公子清风霁月,岂容一个乞丐诋毁?”
“打死他!让他知道江南到底是谁说了算!”
我听着这些愚昧的咒骂,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无比可笑。
一群井底之蛙,竟妄图审判九五之尊。
我随手扯下腰间那枚代表天子身份的九龙血玉,扔在脚下。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大内御制的九龙玉!”
“持此玉者,如朕亲临!”
可林世庸看都不看,抬手一巴掌将金牌打落在地。
“一块破石头,也敢拿出来糊弄本官?”
他满脸狞笑,大手一挥:“给我上夹棍!先废了他的双手!”
我口猛地一阵闷痛。
北疆平叛时留下的暗箭伤还未痊愈。
刚才为了震退衙役强行催动内力,此刻心脉已经受损。
一股浓烈的腥甜直冲喉咙。
我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下那口血。
想废我的手?
找死!
两名衙役拿着夹棍狞笑着扑上来。
我反手夺过夹棍,一脚踹飞一人。
随后抡起夹棍,狠狠砸在林世庸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啊!”
林世庸像头死猪一样跪倒在地,捂着断腿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如刀。
“区区一个七品小官,也敢动朕?”
“今,朕必将你林沈两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反了!连县尊大人都敢打!”
江南首富沈万财带着几十个手持铁棍的家丁,气势汹汹地冲破人群。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
“哪来的野狗,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给我往死里打!留一口气就行,出了人命老子兜着!”
沈如月见亲爹来了,立刻顺势扑进林子玉怀里。
她红着眼眶,娇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
“子玉哥哥,我好怕......这疯子会不会把我们都了?”
林子玉紧紧搂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他盯着我,咬牙切齿地宣判:
“如月别怕,有沈伯父在,他死定了!”
“等会儿打断了他的狗腿,我要亲自扒光他的衣服,把他吊在城门上示众!”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像条狗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围的百姓和家丁立刻高举铁棍,齐声呐喊。
“打死他!打死他!”
几十粗壮的铁棍带着风声,同时朝我头顶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
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高唱。
“江南知府,王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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