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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川站在牢房门口，听着那老头的话，半晌没动。
“你说什么？”
老头被他眼神骇得后退一步，嗫嚅道：“大人，那女人真死了，去年就死了，尸体还是小的亲手扔的......”
“不可能。”沈渡川打断他，声音发紧，“她没死，她只是逃了。”
老头不敢再说话。
沈渡川转身便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孩子们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
“父亲！”女儿怯生生喊他。
他没应。
一路疾驰回府，沈渡川径直往江晚晴院子去。他心中有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那女人，竟敢逃？
可刚走到院墙外，脚步却顿住了。
里面传来江晚晴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怕什么？便是他发现了，也只当她逃了。他那样的人，最恨被人背叛，只会当她心虚跑了，绝不会深究。”
婢女低声道：“可万一侯爷查出来......”
“查出来？”江晚晴轻笑，“怎么查？那贱人连骨头都被野狗啃净了，查什么？”
沈渡川浑身一僵。
“要怪就怪她自己，”江晚晴慢悠悠道，“生了个好儿子，亲手指认她人，又生了个好女儿，把她逃跑的路堵死。天意如此，怨不得旁人。”
沈渡川耳边嗡鸣作响，后面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猛地推开门。
江晚晴抬眼，脸上笑容还没来得及收，看到他铁青的脸，微微一僵。
“渡川，你怎么......”
“你说什么？”沈渡川一步步走近，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她死了？”
江晚晴很快镇定下来，起身迎他：“你这是听谁胡说的？那贱人分明是逃了，我亲眼看见她背着包袱......”
沈渡川没理她，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两个孩子。
“过来。”
女儿吓得一抖，儿子更是脸白如纸。
“过来！”沈渡川厉声道。
两个孩子颤颤巍巍走到他面前。
沈渡川盯着儿子，一字一句道：“当年你看到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儿子嘴唇哆嗦，看向江晚晴。
江晚晴忙道：“渡川，你这是做什么？孩子当年亲眼所见......”
“我问你话。”沈渡川本不看她。
儿子张了张嘴，忽然身子一颤，捂住心口，脸色痛苦。
沈渡川瞳孔一缩：“怎么了？”
儿子艰难摇头，却说不出话，只觉心口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
沈渡川猛地看向江晚晴。
江晚晴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如常，叹道：“这孩子从小有心疾，你又不是不知道......”
“心疾？”沈渡川冷笑，一把扯开儿子的衣襟。
心口处，一道暗红的纹路蜿蜒如虫，隐约蠕动。
沈渡川脑中轰然炸响。
他见过这个——军中有探子被下蛊，便是这般模样。
“你给他下蛊？”他死死盯着江晚晴，声音像是从里爬出来的。
江晚晴后退一步，终于露出慌乱：“我没有，渡川，你听我说......”
沈渡川一巴掌扇过去，江晚晴踉跄倒地。
他蹲下身，揪住她的衣领：“说，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江晚晴捂着脸，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一旁女儿忽然哇地哭出声：“父亲，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害她的......”
沈渡川转头看她。
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只是不想她走，我想让她留下，我不知道会害死她......我不知道......”
沈渡川怔住。
他松开江晚晴，缓缓站起身，看向儿子。
儿子捂着心口，脸色惨白，终于艰难开口：“父亲......孩子是婶娘自己没看好，掉下去的......娘亲是下去救人的，可婶娘说......说如果我不指认娘亲，就让我和妹妹也活不成......”
沈渡川听着，浑身血液像被抽了。
他想起那年，她跪在地上，一遍遍说“我没有”，可他不信。
他想起她临产前的平静，想起她说“不会有下一胎了”，他只当她终于懂事。
他想起她抱着死去的孩子，笑得眼泪直流，说“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以为那是疯话。
原来不是。
“来人。”沈渡川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江晚晴脸色大变：“渡川！渡川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为了你！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沈渡川没有看她。
“去知府衙门，把去年那个案子的卷宗调来，把所有经手的人，都给我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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