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年底放寒假,老公带儿子参加学校组织的冰雪大世界旅行。
学校将拍的纪念照寄回家。
我看见照片上,老公搂着他的白月光,儿子亲吻白月光的手背。
三个人笑容灿烂,像极了甜蜜的一家三口。
照片背面,是我老公的亲笔。
“和苏婉的第三年旅行,愿此后岁岁年年是彼此。”
我脸色惨白。
原来每一场我没有参与的旅行里,都有老公白月光的身影。
呆坐十个小时后,我给领导拨通了电话。
“许总,我同意去巴黎分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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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我收拾好行李,订了飞往巴黎的机票。
下午六点,我把儿子丢了一地玩具收回柜子,又把他的房间打扫净。
下午七点,我刚为沈山衡煲好汤药,儿子年年撒腿跑进门,沈山衡抖掉大衣上的雪,俊朗的脸上是平里难得看见的柔和。
我熟练的给他递去药碗,等他喝完才轻声道:“老公,我们离婚吧。”
沈山衡诧异抬眸,“你要离婚?”
我嗯了一声,“你病好了,我也该走了。”
当初沈山衡大病一场,久久卧床不起。
沈山衡的父母打听到我和他八字相符,用了一笔高额彩礼将我娶进门为他冲喜。
结婚前他半死不活,很多佣人都嫌他是个病秧子,活不了多久,更别说继承公司了,明里暗里的奚落,只有我全心全意的照顾他。
那时,他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嫁给我,我会试着爱你,如果没有爱上你,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保护你一天,绝不让你受委屈。”
结婚五年,这句话我也记了五年,虽然我很清楚身体逐渐好起来的沈家大少爷,对我并没有动心,可我依旧拼命对他好。
给他做饭,给他熬药,持家务,照顾父母,孩子,能做的我都做到了。
我也不是今天才觉察出婚姻有问题,沈山衡和年年以前总围着我转,可三年前苏婉回国后,他们就时不时的出门玩,再回来时,父子俩的身上总会带点女人的香水味。
直至今天的旅游照展露在我的面前,直至照片背后的话清晰的印在我的脑子里。
我明白,这份约定的婚姻,终究是到头了。
其实也好,沈山衡如愿以偿等到心上人,我也到约定离开的时候。
从今往后,我们彼此,都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闻言,沈山衡眉头紧蹙,“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为什么提离婚?”
说话间,他的余光瞥到桌上被打开的毕业照,顿时恍然大悟。
可他却没有丝毫慌张,反倒是放松下来。
“你误会了,那几个字是工作人员起哄,我推辞不了才写下的,我跟她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
“就算有,那也是救命恩人,苏婉当初费劲心思的去给我抓偏方治病,我才能很快好起来,我十分感激她的帮忙,你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吃醋,还因此跟我提离婚,我会生气的。”
我费劲的扯起嘴角,想露出一个体面的笑,却很艰难。
自从嫁给沈山衡后,我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给他熬药,五年来没有一天间断。
为了让他的病快点好,我自学按摩给他通位,将他照顾的妥妥当当。
在我的坚持不懈中,他从半死不活逐渐好转,苏婉只是锦上添花,难为他记了那么多年。
“不用和我解释,我们当初结婚,只是因为你需要我,现在你好起来了,契约也到期了,她......也回来了,那我们分开才是最合适的,按契约规定,我净身出户,不会要你给钱的。”
沈山衡面上温润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不要再说这种话,你是我认定的妻子,更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娶回来的人,我现在一切都好转,怎么可能跟你离婚,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
“况且,我从来没有这个打算,你也歇了这个心思吧,约定到期,我们的婚姻没到期,年年出生的时候,你不是答应过我,要陪我到白头吗?”
年年却双手一,不满的哼了一声。
“爸爸,我觉得你可以跟妈妈离婚,妈妈老是闹脾气,苏婉阿姨才温柔啊,她请我吃冰淇淋,带我玩游戏机,苏婉阿姨才配当我的妈妈!”
“你不是也说,苏婉阿姨很好,比妈妈好吗?”
儿子的话,猛然在我心口狠狠了一刀。
比沈山衡看向苏婉充满情意的眼神,更戳我的心。
沈山衡不爱我,我是知道的,可年年是我的亲儿子。
是我九死一生,豁出命生下来的骨肉。
他自幼就遗传了沈山衡身体弱的毛病,为了给他调理身体,我严格控制他的饮食。
从正餐都零食,每一个进入儿子胃里的东西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
我爱他整整五年,他以前也很爱我,总是声气的和我说:“妈妈总是守护我,像星星守护月亮,等我长大,我来当星星,守护月亮妈妈。”
如今,他也跟他爸爸一样,忘记对我的承诺了。
轻易喜欢上别的女人,觉得我处处不如她。
沈山衡听见年年的话,厉声呵斥他,“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谁让你这么和妈妈说话的?没大没小的,跟你妈妈道歉!”
年年一撇嘴,撒腿跑进房间里。
沈山衡又看向我,眼里的怒气消了大半,隐约还有几分心虚。
“好了,别生气了,童言无忌你是知道的,今天是年年生,我们别闹的这么僵,对孩子不好,嗯?”
我还没有回答,门铃忽然一阵阵的响起。
年年飞快从房间里冲出来,一把推开我,开门后兴奋的扑进苏婉的怀里。
“果然是婉婉阿姨!我想死你了。”
苏婉一笑,温和道:“年年生快乐,阿姨给你带礼物了。”
“好耶!谢谢阿姨!”
年年踮起脚尖,飞快的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我被年年推的一个踉跄,腰部猛的撞到桌角上,疼得眉头蹙起。
却无人理会我是否受伤。
沈山衡也径直走向门口,将苏婉迎进来。
“外面冷,快进来坐。”
年年高兴的接过礼物放到桌子上,满眼欣喜的拆开,却是面色一滞。
“咦?这个怎么这么像妈妈送给我的礼物,底部还有我的名字缩写呢!”
闻言,沈山衡接过年年手里的摆件,打量了一番后,脸色陡然一沉。
他的余光瞥了我一眼,却问苏婉,“你这是在哪买的?”
苏婉道:“我在闲置市场看见的,感觉年年会喜欢就买回来了,店铺老板说那个人很缺钱,卖了好多东西,我想嫂子应该不会很缺钱吧?年年是不是弄错了?”
沈山衡黑着脸色迈进房间,发现原本摆满了各种纪念品和礼物的地方空无一物。
他顿时眸光冷冽,怒火中烧的看向我。
“夏浅浅,这可是你亲自为年年做的手工礼物!还有你送我的礼物,怎么全都卖掉了?!你缺钱吗,这种珍贵的东西也要拿出去卖?”
“还是说你不打算跟我过下去,索性把什么都清理了,我们五年的回忆在你看来没有半点价值,只配二手市场?”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东西有多重要。
那是儿子三岁时,我设计了整整一个月的生肖摆件,沈山衡又拿去寺庙开了光,儿子岁岁平安。
我曾以为我的心意价值连城,可我懂不重要的人送的东西,只会是不重要的东西。
与其等他们丢掉,不如我自己清理。
我轻声回应他,“这也是我的东西,我有处置权。”
沈山衡气恼不已,“处置权?这个家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你有什么处置权?卖这些东西,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苏婉拉了拉沈山衡的衣袖,忐忑。
“山衡,你们不要吵架,嫂子应该是有难言之隐,我听店铺老板说,嫂子卖这些东西,是为了给一个姓周的贫困生筹钱,她可能真的遇到困难了。”
闻言,沈山衡怒极反笑的看向我。
“周?原来卖掉我们的回忆,是为了给你那个穷鬼前任筹钱啊,夏浅浅,你已经嫁给我了,竟然还帮扶你的前任,你对得起我吗?”
我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苏婉。
我和店铺老板说的分明是我要离婚了,所以才把东西卖掉。
“她在撒谎,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我和周程早就没有联系了,也轮不到我给他筹钱。”
沈山衡攥紧手中的药碗,“你觉得我会信吗?苏婉本就不认识你的前任,她怎么知道那个人姓周?难怪你今天揪着冰雪大世界的事要和我离婚,原来是想找个借口和前任旧情复燃。”
他满眼失望的看着我,似乎还十分心寒,“今天是儿子生,你还做这种事,夏浅浅,你真的过分了。”
他质疑的眼神刺得我心脏生疼,我张口张嘴,却没有再开口解释。
周程是我的初恋,可嫁给沈山衡之前,我们已经断的很净了,他是知道的。
明明另有所爱的人是他,如今三言两语,就成了我朝三暮四。
苏婉故作为难的开口,“抱歉山衡,我没想到今天会闹的这么不愉快,我真的不该来的,我,我要不还是走吧。”
说罢,她就要往外走,年年通红着眼眶的撞开我,一把拉住苏婉的手。
“妈妈坏,居然卖掉我的礼物,我今年不要和妈妈过生了,我要和婉婉阿姨一起走!”
苏婉眸底闪过一丝快意,面上却愧疚的开口道,“年年,今天是我说错了话才让你们吵架,为了赔罪今晚我请你们一家出去吃吧,给年年好好过生。”
“既然你盼着你的旧爱,儿子的生你就别参加了。”沈山衡看着我,“但是夏浅浅,现在我才是你的老公,所有东西都在我名下。”
“你卖掉的东西,在我回家之前,必须归回原位!”
沈山衡带着年年头也不回的离开,苏婉回头朝我挑衅一笑。
随即大门砰的一声合上,大厅里又冷清下来。
我回过神,刚刚被年年推向桌角,撞到的地方一阵疼痛,却比不得我心尖的刺痛。
当初嫁进门后,沈山衡在我复一的照料中,也渐渐对我生了感情。
也许不是爱情,但绝非陌生人的疏离。
他记得每个关于我的节,会将他拥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我。
我也曾以为,就这么过去下去也挺幸福。
直到苏婉回国,他们本来关系就不错,她拿了药材给他看病,助他更快康复,关系更是拉近,苏婉直接成了他的妹妹。
我眼看着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也眼看着我的儿子都开始偏袒她。
只要是苏婉说出口的话,他们父子俩都会无条件的相信。
这一次,我以为沈山衡听见我的解释后会信我几分。
没想到,他依旧选择信任苏婉。
我自嘲一笑,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最后摘下,放在了桌子上。
“终究,不再是同路人。”
2
屏幕忽然亮起,是航班的登机提醒。
我垂下眸,熄灭手机屏幕。
明早,我就要彻底离开沈山衡和年年了。
我扒拉掉碗里最后几口饭,打印好离婚协议书,最后环视了一遍这个熟悉的家,便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
刚出门,一个来自医院的电话就急匆匆的打了进来。
“是夏小姐吗?您的丈夫和孩子出了车祸,麻烦您尽快来医院。”
我错愕了一瞬,立即掉头往医院的方向赶。
行李箱放到医院的服务台,我碰巧听见身后的护士提起了沈山衡的名字。
“听说三楼那个叫沈山衡的,为了保护妻子自己出了车祸,结果自己手骨折了,他的妻子毫发无损,真是好深情的男人啊。”
“刚刚我也看见了,人家夫妻俩感情真好啊,他们的儿子也懂事,忙前忙后的帮妈妈做事。”
两人的话音轻飘飘的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脚步微顿,终究还是拿着离婚协议,走进了病房。
苏婉带年年去买宵夜了。
沈山衡抬头,看见是我时,眉梢松了松。
“你来了。”
见我在看他缠满石膏的左手,沈山衡率先解释道。
“我实在没忍住去找你前任问话了,回来的路上有辆电动车刹车失灵了,我就保护了苏婉,毕竟她是陪我一起去的,我不能让她受伤。”
他身体不好,非常渴望且向往健康,能让他做出这种危险的事,应该也不仅仅只是责任心吧。
我嗯了一声,沈山衡轻声道,“抱歉,今天我话说重了,是我误会你了,周程说你没找过他,你应该就是发脾气故意卖掉的吧,不要有下次了好吗?”
我没有回答,把手上的两份离婚协议翻到需要他签字的那一页,连着笔一起递给他。
他困惑,“这是什么?”
“住院单子,需要你本人签个字。”
沈山衡看也不看,签下名字后就回递给我。
我接过离婚协议书,小心翼翼的放进包里。
恰好此时,年年和苏婉拎着宵夜回来,年年看见了我,黑着脸坐到远离我的那一边。
沈山衡咳嗽了几声,麻烦我道:“能去帮我倒杯热水吗?一会护士就送药来了。”
我没有拒绝。
离婚协议书已经拿到了,我们好歹夫妻一场,明天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
我拿起杯子往外走。
苏婉眼神一沉,也跟了出来。
她看着我打热水,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夏小姐,哪怕他们以前爱你,但现在沈山衡信任的人是我啊,你最爱的儿子也喜欢我,你在他们心里就是丑陋自私烦人的妻子和妈妈,再努力,也不可能比得过我了。”
“而且说实话,你配不上山衡,他当年要不是身体不好,本不会娶你这种穷酸的孤女,他应该跟我这样优秀的人在一起。”
我轻声道,“你这么优秀,怎么不学习一下礼义廉耻,当第三者这么自豪,你是我见过的头一个。”
话落,我拿着热水径直往外走。
苏婉被我的话点燃怒火,忽然一把抓过我的手,烫水泼了我一手背。
我被烫伤倒抽一口冷气,本能的推开她,她踉跄两步后,手臂在推车上的器具处划了一个小口。
年年恰好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幕,惊呼出声朝我们跑来。
沈山衡听到孩子的动静,赶忙出了病房,年年哭着道:“爸爸,妈妈在欺负婉婉阿姨,阿姨受伤了,好多血!”
苏婉的身子一软,红着眼眶倒在沈山衡的怀里。
“山衡,刚刚我只是好心想提醒嫂子注意推车,嫂子......却觉得是我害得你出车祸,一生气就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就被划伤了。”
她边说,边掉了两滴泪。
“嫂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担心你,山衡,你别为了我和嫂子生气。”
沈山衡难以置信的看向我。
“我刚刚不是跟你解释了缘由,你为了这点小事,竟然这么伤害苏婉,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歹毒了?”
说完,他也顾不得继续骂我,赶紧带着苏婉去看医生了。
年年也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妈妈,你真的太坏了!我讨厌你!”
他踹了我一脚,便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被烫伤的手背剧烈作痛,我的面色惨白,垂下眸光,地上的水杯碎了满地。
我一块块捡起,免得扎伤了别人。
我的手却疼得颤抖,如同我的心一般窒息。
这时,有个护士看见我手背上的大块烫伤,顿时变了脸色。
“小姐,你怎么还在捡东西,快用冷水冲你的烫伤,不然留疤了!”
我正好将碎片全都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护士赶忙将我拉进旁边的休息室里。
“刚刚我进病房时都看见了,分明是那个女人故意撞你,害你烫伤,那父子俩真是的,竟然不分青红皂白骂你......我也以为你会先处理伤口,没想到你居然在捡玻璃渣,手不疼吗?”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你真是一个善良的人,就是我不明白,你和那个沈患者是什么关系啊?”
我安静的回答:“明天就是前妻了。”
护士顿时脸色微变,欲言又止。
我看懂了她的表情,充满了怜悯。
我老公不惜骨折也要护着的女人,不是他的妻子。
而他们父子俩顾不上妻子与妈妈受伤,只怨恨我的粗鲁,火急火燎照顾另一个女人去了。
她觉得我很可怜。
其实我还好,毕竟疼够了,总是会麻木的。
等护士帮我处理好伤口,一声微弱的啼哭声传进我的耳朵。
我回头,看见角落里蹲着一个小男孩,他红肿着双眼和我对视,让我想起年幼时的儿子。
我的心被猛的触动一下。
“他是?”
护士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惋惜的叹了口气。
“是心脏病患者,父母承受不住昂贵的医药费跑了,足足三个月联系不上,现在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我们医院打算送去孤儿院了。”
“他的病其实能治,就是差钱,小孩很乖巧懂事,吃药一点不叫苦,即便爸妈不要他了,他也说爸爸妈妈不是坏人,只是照顾他太累了。”
我愣了愣,我也是个被父母抛弃的人。
我也曾说过这类似的话。
爸妈不是故意抛弃我的,可能只是养不活我罢了,只有这样,我才能骗自己好好活下去。
我走到小孩的面前蹲下,“你叫什么名字?”
他怯懦的躲在椅子后面,“我叫方原。”
我鬼使神差的朝他伸出手,“你愿意和我走吗?我可以带你去国外治病。”
小男孩愣了一瞬,随即伸出手坚定的握住了我。
护士感动的要落泪了。
我将包里的离婚协议递给她,求她帮忙,“我要办理领养手续,明天就得走了,这离婚协议,麻烦你帮我转交给沈先生。”
护士郑重点头,我感激不尽。
我拿到了方原的病历,随后从服务台拎起行李箱,牵着小男孩的手出院。
而沈山衡和年年,整整照顾了苏婉一晚上。
等他回过神来,才跑来护士台询问:“昨晚上来看我的女士,你们知道去哪里了吗?”
护士放下手中的药剂,“你说你的妻子吗?”
“看见了,她对你失望透顶,已经离开了。”
沈山衡眉梢忽的一拧,“对我失望?”
护士满眼不悦,“昨晚上,你老婆的手被那个女人烫伤了,然后又被那个女人污蔑嫁祸,我们这些外人统统都看见了,监控更是清清楚楚的录了下来!”
“而你跟你的儿子却为了保护那个女人,对她恶语相向,她能不失望吗?”
说着,她朝沈山衡的怀里扔了离婚协议的文件。
“不过也不重要了,她今天就是你的前妻,现在也远走高飞了,以后见不到你这么晦气的玩意,她这辈子都会过的顺风顺水的——”
第2章 2
3
离婚协议几个大字顿时跃入眼中,沈山衡的瞳孔猛得一紧。
“离婚协议书,我什么时候签的!”
苏婉这时病恹恹的走过来,还想装虚弱,被他吓的身子一抖。
“苏婉,你竟然敢骗我!”
“山衡,我怎么......”
话音未落,沈山衡啪的一耳光扇到了她的脸上。
苏婉震惊的捂住脸,“山衡,你......你打我?”
“你昨晚上对我老婆做了什么,等我晚点弄清楚加倍偿还给你!”沈山衡收回手,阴沉着一张脸继续问护士。
“现在夏浅浅人呢,她去哪里了?”
“抱歉,我不知道。”
护士整理医疗推车,绕过三人离开了病房。
苏婉靠在墙边,被他的眼神吓的有些无地自容。
“山衡,我......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你别生气。”
沈山衡走到她面前,狠狠掐住她的脖子,脸色阴沉的可怕。
“苏婉,这段时间来只要是你说出口的话,我都深信不疑。我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样陷害我的妻子的吗?”
沈山衡手上的力度加重了几分,苏婉被掐的有些喘不上气,斜着眸光看向一旁的年年。
“年......年年,快劝劝你爸爸。”
然而听见苏婉的呼喊,年年却只是不高兴的挪开了目光。
“老师说过任何人都不能撒谎,阿姨,可是你还撒了谎,让我们误会妈妈。”
沈山衡手上的力度越来越重,苏婉拼命挣扎不开。
在快要窒息的前一瞬,沈山衡一把松开手,苏婉身子一软摔到地上。
沈山衡一个眼眸也没有赏给她,迅速的给我播了个电话。
然而拨打了好多个,对方都没有接通,沈山衡攥紧手机,转而给秘书拨通电话。
“马上去查夏浅浅去了哪里,把她的行踪都报告给我。”
当我带着方原到达巴黎时,已经是凌晨了。
我带着他离开机场,打车到领导给我安排的房子。
房子被人特地打扫的一丝不苟,我走进主卧,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
等我收拾好出房间时,方原已经洗漱好,穿上了我刚刚顺路买回来的睡衣,温顺的站在门口处等我。
我手指了指旁边的侧卧,“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方原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没了破烂脏旧的衣服,我这才细细打量起他来。
方原比年年大两岁,和年年那张遗传了沈山衡的面孔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方原是谦逊有礼,让人相处起来很舒服的气质。
见我看他,方原伸摸了摸脸,“阿姨,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温和的笑了笑,“没有东西,快去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方原乖巧点头走进房间,快要和上门时又看向我,真诚开口道。
“谢谢你,晚安。”
领导人性化的给了我一天适应假期,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带着方原往医院赶。
医院的医生用各种仪器给他检查了一番,最后回答道。
“他的情况是完全可以治疗的,费用如果您可以接受的话,就在这里签个字吧。”
说罢,医生递给我一张合同,落尾处的预估费用在我意料之中,虽然不便宜,但我也能负担的起。
于是我想也没想,提笔就要签字。
方原却一把拉住我的手,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这太贵了,阿姨,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我笑着揉了把他的脑袋,“想什么呢,如果我负担不起你的医药费,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说要带你走。”
毕竟和沈山衡结婚以来,在物质上他从未苛待过我,这些年来我还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
听了我的话,他这才缓缓松开手,我毫不犹豫的在落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处理好这些事情后,我带着方原往外走。
走到医院走廊时,他脚步一顿,我也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怎么了?”
方原垂着头一言不发,我有些诧异,上前抬起他的脸,这才惊讶的发现他早已泪流满面。
我一愣,“你这是怎么了?”
方原终于忍不下去,一把拉住我的手,话音带着哭腔一遍遍的重复道。
“所有人都想放弃我,我的父母,我的哥哥姐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妈妈。”
听见妈妈这两个字时,我的心猛然一颤。
上次听见这个称呼,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
自从沈山衡身边有了苏婉以后,我就极少的听见年年叫我妈妈了。
这声敬重真诚的称呼染让我有些恍惚,等回过神来,我看见他一滴滴的掉落的眼泪,我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掏出纸,擦了他脸上的眼泪。
“别害怕,你的病会好的,以后我也会陪着你长大的。”
方原哭的身子一抖一抖,我耐心的轻抚他的后背,一直到他的情绪恢复平静。
等带着方原离开医院时,却恍然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等我的目光瞥见不远处的沈山衡和年年时,我才意识到这不是幻听。
年年老远喊了声妈妈,然后撒腿朝我跑来。
等他快要扑进我怀里时,方原不动声色的挡在他面前。
年年眉头一皱,不悦的开口道,“你是谁啊,为什么要挡住我?”
方原面色不改,平静回应他,“我是她的儿子。”
听见方原的话,年年顿时炸了锅。
“你在胡说什么!妈妈分明只有我一个儿子!”
见两人气弩弓张,我不动声色的挡在方原前面,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恰好此时,沈山衡走到我面前,沙哑着嗓音喊着我的名字。
“浅浅。”
我已经许久没有听见他这么亲昵的呼唤过我了,但如今我的心里早已泛不起半年波澜。
沈山衡神色疲惫,眼下的乌青明显,胡子也没来得及整理。
沈山衡上下打量了我身旁的方原一番,眼瞅着对方外貌看起来比年年大了好几岁,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他是......”
我没有回答,反而问他,“你怎么来了这里。”
沈山衡张了张口,“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
我笑出声,“沈山衡,我们都离婚了,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况且,你们那么喜欢苏婉,又何必来纠缠我呢。”
年年红着眼眶抢在沈山衡之前回答我,“妈妈,我和爸爸都知道了是她撒谎,故意欺负你的。”
沈山衡眸光深沉,轻一点头道,“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派人去调查过了。浅浅,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再给我和年年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吧。”
我摇摇头,“抱歉,我不会和你复婚的。”
说罢,我抬腿要走。
沈山衡以为我还在委屈,伸手拉住我后,眸光深沉的开口道。
“苏婉那边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如果你觉得不够解气,我可以把她带到你面前,让你把你这段时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浅浅,这次我是真的想要弥补你。”
他的话没有让我心跳加快半分,我轻声道。
“不用了,这些事情我早就不在意了,我只希望你和儿子以后不要来打搅我的生活。”
说罢,我一把推开他的手,带着方原迈上了出租车。
年年站在一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而沈山衡站在公路旁边,久久注视着车辆消失而去的身影。
我带着方原去了趟政府,为他办理了入学手续。
政府的人简单给他做了个学前测试,意料之外的是,他的口语和各科成绩都相当不错,几乎可以零障碍入学。
我满眼诧异的询问起方原,他垂下眸光,“虽然我一直在生病,没有上过几天学。但是我一直都在自主学习,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重返校园。”
我百感交集,心疼的摸摸他的头。
当晚,我躺在床上,忽然沈山衡给我发来一条视频。
视频里,苏婉局促不安的站在面试官对面,然而面试官脸色一沉,毫不客气的把手里的面试资料砸道她身上。
“抱歉,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我一挑眉,有些疑惑为什么苏婉一个大小姐会去找工作,这些面试官又敢对她这么不尊敬。
紧接着,沈山衡给我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我用了点手段,弄掉了苏婉的公司。现在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现在没有任何公司敢录用苏婉了。我发誓,我以后也不会和她有任何来往。浅浅,她这样的,能让你消消气吗?”
看出他话里的讨好之意,我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是她应得的,但是你告诉我的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不在意。”
说罢,没有给他回话的机会,我反手拉黑了他。
次清晨,把方原送进学校后,我正式开始上班。
各种工作席卷而来,但在我的整理下都变得井井有条。
才工作一天,领导就对我赞不绝口。
直到下午下班后,我拎起包包准备去接方原,却在公司门口又撞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沈山衡穿着一件大衣,椅靠在公司门口,那张脸很出众,一下就吸引住了来往的人的目光。
我转身想要往另一个门走,身后传来沈山衡的呼喊。
我停下脚步回头,沈山衡连忙三两做步的走到我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冰雪大世界的门票递给我。
“我明白你的委屈了,对不起。之前是我的问题,你不是想看雪吗?现在我们再一起去一趟冰雪大世界吧,这次只有我们三个人了。”
他手上的门票,是前几天的我等了好几年都没有等来的东西。
我接下其中一张门票,在他略带着期待的眼神里,毫不客气的撕成了碎屑。
我扬起碎屑,沈山衡张了张口,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浅浅,你......”
我笑了,“沈山衡,难道你以为我差的真的是这一场门票吗?”
“当初你带着苏婉,陪着儿子去的每一场旅行,我都在家里收拾着你们弄乱的房间,吃着你们没有吃完剩饭。”
“每一次我被苏婉污蔑的时候,我都在心里怀揣着你能够信任的希望,可惜每次都是徒劳。”
“沈山衡,我曾经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张门票,我想要的是爱,是信任。不过,现在我都不需要了。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你们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
“我......”
沈山衡哑口无言。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坚定的往外走,一个电话忽然急匆匆的打了进来。
我接通电话,对面的人是方原的老师,我还没来的及关掉扩音,就听见对面焦急的声音。
“方原妈妈,你的孩子在校门口处和人打架了,你快点来。”
我瞳孔猛的一缩,“好,我这就来。”
我急忙上了个出租车,沈山衡跟着坐了进来。
“我陪你去看看情况。”
我紧锁着眉梢,懒得和他争辩,索性随他了。
等我们到达学校门口,恰好看见年年猛是一扑骑到方原身上。
他抓住方原的衣领拼命摇晃,“你这个冒牌货,敢抢走我的妈妈,今天我要打死你。”
年年一边说,一边朝方原抡起拳头。
即将落下的瞬间,我厉声制止道。
“不许打他。”
听见我的声音,年年拳头一顿,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妈......妈妈。”
我皱着眉梢呵斥,“从他身上起来。”
年年连忙起身,我上前一把扶起地上的方原。
奇怪的是,明明处在下风的人是方原,然而他的身上却没有一丝伤口。
反倒是处于优势的年年浑身都是伤口。
方原委屈的埋进我的怀里,我心疼的回抱住他。
“刚刚发生了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
方原嗯了一声,不急不缓的开口道,“刚刚他来挑衅我,骂我是替代品,不配拥有你这样好的妈妈,我争论了几句,他就对我动手了。”
话音刚落,年年就气鼓鼓的反驳道,“你瞎说什么!明明是你先对我动手的,你这个冒牌货。”
我皱眉,随即又看向怀里的方原轻声问道。
“方原,你们两个是谁先动手的?”
方原张了张口想说“我”,然而出口的瞬间却猛然变成“他”。
我的心头自然明白了大半,但依旧面色冰冷的看向年年。
“不好意思,我只听我孩子说的话。”
年年被我的话一凶,眼泪齐刷刷的落了下来。
我当在方原面前看向沈山衡,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希望,你以后能够管好你的儿子,不要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听见我疏远的话音,沈山衡苦笑了一下,到底是谁先动的手,其实他也心知肚明。
但如今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都已经不重要了,就像当初他对待我那样。
于是,沈山衡拉住年年的手,压下心头的难受朝我道了歉。
“抱歉,以后我会管好他的,不会再让他惹是生非了。”
我拉住方原往另一条路走,身后传来年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妈妈!”
我的余光瞥见方原回过头,眸光里满是得意。
我装作没有看见的收回目光,这一次,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坚定而从容的离开。
从那之后,沈山衡和年年果真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过。
只是之后的每一个重要的子,小到和他的纪念,大到国内的各种节,我都能收到他送来发一份礼物和一封情书。
情书里写满了他对我的亏欠,但每次我都只是草草看上一眼,然后就扔掉了。
那些礼物我也曾经试过寄回去,但每次我寄回去后,他就会换成更多更贵的礼物寄给我,索性我也就不再管了。
国内,听说苏婉过的很不好,前些子不知道去哪里搞来了违禁品,结果很快就被人查到了。
当初的大小姐苏婉,如今却不得不靠卖违禁品发家,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从那时起苏婉颜面尽失,在圈子里臭名远扬。
而我这边没了沈山衡的打扰,我在事业上一帆风顺,职位稳步攀升,最后坐到了副总的位置。
方原很争气,即使在国外每次考试依旧是名列前茅,他的心脏病也在坚持治疗下得以好转。
后来我带他去游山玩水,去了当年我没有去成的冰雪大世界。
看见他满眼欢喜的眼眸,我心中空缺了一块的地方忽然被什么填补上了。
冥冥之中,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秘书推开门,轻声道,“夏总,该开会了。”
“稍等,马上来。”
我整理好资料,快步迈出门。
从此我不再是曾经的夏小姐,而是如今的夏总。
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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