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注:“品牌推广活动预付款。”
我查了公司所有推广活动记录。八月没有任何推广活动。
26万转到了一个对公账户。
户名:婉清美容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婉清。
注册时间:2023年7月。
注册资金:30万。
她用我们公司的钱注册了自己的公司。
我把这一页也截了图。
存进那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
那一年——2023年——公司有两个月差点发不出工资。周建斌说资金链紧。我从自己卡里垫了三万块。
三万。
我垫了三万。
他转了二十六万。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很亮。
我把亮度调低了。
4.
我没有停下来。
财务这行有一个习惯:一旦对上了第一笔不对的账,你就会想往下翻。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职业本能告诉你:不可能只有这一笔。
我拉了2024年一月到六月的流水。
2024年3月。
48万。
备注:“渠道保证金——华南区。”
公司没有华南区业务。
我查了收款账户。
个人账户。户名:孙婉清。
48万。
我往下看了一行。用途明细里,银行自动关联了一条消费轨迹——同期孙婉清名下新增了一笔不动产购置记录。
48万是一套公寓的首付。
在这座城市的东边。一室一厅。新楼盘。
我算了一下时间。
2024年3月。
同一个月。
我妈的住院费结算单我还存着。8万3。
周建斌说“公司资金紧张”。
最后给了5000。
剩下的我自己出的。加上我妈的医保报销,刚好覆盖。
他给孙婉清付48万首付的那个月,跟我说拿不出我妈的住院费。
我手指没有动。
屏幕停在那一页。
我继续往下翻。
2024年4月17号。
一笔9万8。
备注:“客户维护——样品采购。”
公司从来没有过金额达到9万8的样品采购。
我查了那笔钱的最终流向。
是一家奢侈品门店。
金额9万8。
期:4月17号。
我妈的忌是4月16号。
她走了整一年的第二天。
我看了一下去年4月16号和17号的历记录。
16号。我一个人去了墓地。给我妈烧了纸,擦了碑。在墓前坐了一个小时。
回来的路上给周建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去看了我妈。”
他回了一个字:“嗯。”
17号。
他跟我说去见客户。
他去给孙婉清买了一个九万八的包。
我关掉屏幕。
手心全是汗。
办公桌上很安静。
窗外有一辆车按了一声喇叭。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
水是凉的。
喝了一口。
放下。
从2023年2月到2024年6月。
我没有算总数。
但那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里已经有了十四张截图。
每一张都有期。
每一张都有金额。
每一张的备注都不一样。
但每一张的收款人都是同一个名字。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然后我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
站起来。
走到窗边。
楼下是停车场。
周建斌的车位是B08。
空的。
他今晚又“加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