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毕业到现在,十年。
前八年每月三千,后两年每月五千。
光“家用”这一项——
我停住了。
计算器上的数字我看了三遍。
三十八万八。
十年。三十八万八。
这还不算。
弟弟结婚,我出了两万。
爸住院,我出了三万六。
家里换空调、修房顶,我出了一万二。
弟弟买车,我妈让我“帮衬一下”,我转了两万。
弟弟买房首付不够,我妈打电话哭了半小时,我转了八万。
还有过年给爸妈的红包、弟弟孩子的满月酒、乱七八糟的份子钱——
加起来。
我拿出一个笔记本,一笔一笔往上写。
写到第四页的时候,手有点抖。
不是激动。
是一种从没有过的清醒。
我这十年,给这个家,花了多少钱?
我一直没算过。
因为我从小被教育——给家里钱是“应该的”,给弟弟帮忙是“姐姐的本分”。
应该的事情,谁会去算?
但今天,我想算了。
那个笔记本我后来算了三天。翻遍了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账单。
三天。
最后的数字,我没告诉任何人。
包括陈刚。
不是不信他。是这个数字太重了。我得自己先消化。
那段时间,我妈又打过两次电话。
第一次是让我回家吃饭。“上次你走得太突然了,你弟弟说你是不是不舒服。”
不舒服。对。我不舒服。看着你把五百万推给弟弟我不舒服。但这种不舒服在你看来大概叫“心眼小”。
“最近忙,改天吧。”
第二次是弟弟的创业公司注册了,发了朋友圈。我妈转发到家族群里,配文:“小浩的公司开业了!大家多支持!”
群里一片恭喜。
舅舅说“有出息”。姨妈说“年轻人就该闯一闯”。表哥说“浩浩加油”。
年轻人就该闯一闯。
一个月前,舅妈跟我说“安安稳稳不好吗”。
闯,是弟弟的特权。
安稳,是姐姐的义务。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陈刚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
“你又看那个群了?”
“嗯。”
“别看了。”
他说得对。别看了。
但不看不等于不疼。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小时候过生。
我跟妈说想要一个蛋糕。
她说:“蛋糕多贵啊。等你弟弟过生一起过吧,省一个。”
弟弟的生在我后面两个月。
等了两个月,弟弟生那天,桌上的蛋糕写的是“浩浩生快乐”。
没有我的名字。
我妈说:“你也吹蜡烛吧,一起的。”
我吹了。
那个蛋糕是草莓味的。弟弟爱吃草莓。
我不爱吃。
但没人问过我爱吃什么味的。
从来没有。
4.
第三个月。
我没有跟任何人提创业的事。
不是放弃了。是我在等。
等什么?
等自己准备好。
十四万的存款不够启动。但我有六年的行业经验、两百多个客户资源、和一套我反复打磨了半年的方案。
我开始在下班后联系以前的客户。不是推销,是聊。问他们最近进货渠道稳不稳,物流成本涨了多少,有没有想过换供应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