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
我看到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柔弱和惊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怨毒的表情。
她对着我，做了一个口型。
然后，车子发动，绝尘而去。
我读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的是——
走着瞧。
我心里一沉。
看来，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07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们一家人准时出现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司法鉴定中心门口。
婆婆一夜没睡，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但精神头却异常的好，眼神里带着一种决绝的战意。
许超跟在她身边，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他昨晚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所有证据。
公公许振宏和柳玉母子来得稍晚一些。
许振宏的脸色很差，像是也一夜未眠，看到我们，重重地哼了一声。
柳玉则像是换了个人。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黑色套装，脸上未施粉黛，表情憔ें，看不出喜怒。
那个叫许泽的孩子跟在她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注意到，柳玉的手，一直紧紧地攥着许泽的手腕。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我们准备进去的时候，医院门口突然动起来。
几辆车接二连三地停下。
车门打开，呼啦啦下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许超的大伯和三叔，后面跟着姑姑、姑父，还有一众表哥表姐。
这是我们许家宗族的主力部队。
许振宏看到他们，脸都绿了。
“大哥？三弟？你们怎么来了？”
大伯是个退休的部，为人最是正直古板，他看着许振宏，脸色铁青。
“老二！你的好事！”
“你要认私生子的事，都传遍整个家族群了！你还要不要脸！”
三叔也气得吹胡子瞪眼。
“振宏，你是不是昏了头了！雅云这么好的媳妇，你居然要为了一个外面的野女人跟她离婚？”
“我们许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姑姑更是直接冲到婆婆身边，拉着她的手，眼圈都红了。
“嫂子！你别怕！我们都在呢！今天谁也别想欺负你！”
婆婆看到娘家人都来了，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但这一次，是感动的泪。
许振宏被亲戚们围在中间，指着鼻子一通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狼狈不堪。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懦弱的周雅云，竟然会把家丑闹得人尽皆知。
他恶狠狠地瞪向婆婆，又把目光转向我。
他知道，这肯定是我的主意。
我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爸，好戏还在后头呢。
柳玉看着这阵仗，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她大概是想营造一种受害者楚楚可怜的氛围，博取同情。
结果现在倒好，直接成了被千夫所指的狐狸精。
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出来维持秩序，我们才得以进去。
办手续的时候，需要提供身份证明。
柳玉从包里拿出户口本，递了过去。
我眼尖，瞥了一眼。
户口本上，许泽的名字后面，父亲一栏，赫然是空白的。
她果然是早有准备。
采血的过程很简单。
许振宏、许泽，还有作为参照对比的许超，分别被抽了血。
样本被贴上标签，送进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