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呈白没理她,只盯着我。
“林知予那条朋友圈我已经让她删了。”
我看着他。
“她跟我就是普通朋友,今天是她说想开个玩笑,我以为你……”
“以为什么?”
他不说话了。
车后座车门被拉开,林知予站在外面,眼眶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痕。
“听晚姐,”她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会这么在意,我以为你早就……呈白他一直跟我说你们只是老同学,我就没多想。”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你别怪呈白,他其实挺关心你的。”
闺蜜笑出声:“哎哟,这台词背几遍了?”
林知予眼泪掉下来:“真的对不起,我刚才发那条朋友圈就是一时冲动,我已经删了。呈白骂过我了,你要是还生气,你打我都行,别让他为难。”
她往前走了半步,脚上只有丝袜,踩在地面上,瑟缩了一下。
周呈白看她一眼,眉头皱起来。林知予抬起头,眼睛红红地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路边有人停下来看。
出租车司机按了两下喇叭:“我说你们能不能靠边解决?我还得拉活儿呢。”
周呈白往旁边让了让,又看向我。
“下来,我送你回去。”
闺蜜拽住我袖子。
林知予站在那儿,眼泪还在流,脚趾头蜷着,看起来又可怜又狼狈。
我推开车门。
周呈白松了口气,往前迎了一步。
我绕过他,走到林知予面前。
她抬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嘴唇刚动——
“你脚不冷吗?”
她愣住。
“踩着不疼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鞋呢?”
林知予四处看了看,高跟鞋不知道扔哪条街了。
我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举到她面前。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下意识凑近屏幕,看到自己睫毛膏糊成一团,口红蹭到脸颊上,眼线晕成两团黑。
“周呈白就喜欢这样的?”我把手机收回来,“那他眼光确实挺烂的。”
林知予嘴唇抖了抖。
闺蜜从车窗探出脑袋:“刚才追车那劲儿呢?穿丝袜跑八百米,多感人啊,我以为你要冲刺奥运呢。”
林知予脸涨红了。
周呈白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她前面。
“差不多行了。”
闺蜜推开车门跳下来,趿拉着鞋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差不多?周呈白,你算算这七年她替你收了多少次这种烂摊子。你前女友跑来宿舍楼下骂她,她替你挨着。”
“你跟人打架受伤,她半夜翻墙出去给你买药。你妈打电话问她你是不是在谈恋爱,她帮你撒谎。”
她往前了一步。
“林知予穿个丝袜站地上你就心疼了?她胃出血那次谁送她去医院的?你他妈在哪儿?”
周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闺蜜笑起来,“你什么不知道?你知道她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你带早饭,你知道她记得你所有选修课表,你知道你每条朋友圈她都点赞,你什么都知道,你就装不知道。”
林知予往后退了半步。
周呈白站在原地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