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尴尬地老脸通红,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沈建国,把她拦住!”刘翠花回头冲儿子咆哮,“今天要是让她走出门,你以后就别叫我妈!”
沈建国面露难色,挡在我面前,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妥协。
“悦悦,妈年纪大了,说话不好听,你别跟她计较。你先把饭钱结了,大家坐下来慢慢说,不就是五十块钱的事儿吗?我补给糖糖还不行吗?”
【补?用我的工资补?】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那一丝属于婚姻的温存,彻底熄灭了。
“沈建国,你有多少存款,你心里没数吗?”
我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却保证每个人都能听到。
“你那辆宝马的油费,这半年来都是我刷的卡。你身上的西服,是我上个月去香港出差带回来的。甚至你现在脚下踩的那条红烧鱼,都是我的血汗钱。”
沈建国的脸瞬间白了。
“悦悦,家丑不可外扬,你一定要在这里说这些吗?”
他压低声音求我,那种卑微里带着刻在骨子里的自私。
“家丑?你也知道丑啊?”
我猛地提高音量,把帆布袋里的红包一股脑儿全部掏出来。
“大家看好了,这里一共十二个红包,每个两千。我现在当着你们的面,全部撕了,我拿去喂狗,也不会给你们这一群吸血鬼!”
“刺啦——!”
清脆的裂帛声在包厢里回响。
我疯了一样,当着刘翠花的面,把那一叠叠厚厚的钞票撕成两半。
既然你们想扶贫,那就去垃圾桶里扶吧。
“我的钱啊!”
刘翠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直接跪在地上,疯狂地捡那些被我撕碎的纸钞。
王琴也急了,蹲下身子跟婆婆抢,场面一度乱得像个疯人院。
我抱紧糖糖,再没看沈建国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身后的咒骂声、哭喊声、撕扯声,被我重重地关在了那扇包金的大门后。
外面寒风凛冽,大年初一的夜空偶尔划过几颗烟花。
我走到前台,迎着服务生探究的目光,冷冷开口:“206包厢的消费,等里面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买单。”
“可是女士,那位先生刚才说……”
“我是他债主,让他自己想办法。”
我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夜色。
第三章
大年初二。
沈建国的电话几乎要把我手机震碎了。
我把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任由那震动声在车厢内回响,一下一下,像是临死前的挣扎。
我正开车行驶在回老家宁城的公路上。
那里有我的爸妈,有真正疼爱糖糖的外公外婆。
【我真是个蠢货。】
这些年为了所谓的“融入婆家”,我宁可自己累成狗,也要把所有的体面都给沈建国。
可结果呢?
体面喂了狗,狗还要回头咬我一口。
微信弹出一连串的消息,是王琴在家庭群里发的视频。
视频里,刘翠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额头上贴着一块不知真假的白纱布,嘴里哼哼唧唧。
“大嫂,你把妈气得心脏病犯了,现在还在抢救室门口挂水。你要是不回来认错,沈家这辈子的骂名你都背定了!”
紧接着是沈建国的语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林悦,你赶紧回来!那桌饭三万六,加上碎的餐具酒水,一共六万多!卡都被冻结了,我哪来这么多钱?现在饭店要报警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