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发个屁，我想发火。】
我看着沈建国，他居然低着头，死死盯着那盘剩下的红烧肉，像是要把肉盯出花来。
他的一言不发，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我最后的耐心。
我腾地站起身，手心出了一层冷汗，指尖颤抖得厉害。
“刘翠花，你再说一遍，我女儿是什么？”
“泼出去的水啊，怎么，戳中你心窝子了？”刘翠花翻了个白眼，“没生出个带把的，你还有脸嚷嚷……”
我的视线落在那盆刚上的佛跳墙上。
里面的鲍鱼海参在浓稠的汤汁里翻滚，那是整桌最贵的菜。
我猛地伸手，抓起那盆还冒着滚烫热气的佛跳墙，对准桌子中央狠狠扣了下去。
“砰！”
瓷盆碎裂的声音惊天动地。
浓稠的汤汁溅了刘翠花一脸，那几只名贵的鲍鱼正挂在她昂贵的貂皮领口上，滑稽至极。
“哎哟！人啦！”
刘翠花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我没停，反手抓住桌布的一角，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掀。
哗啦——！
几万块一桌的年夜饭，像垃圾一样摔在地上，红烧鱼滚到了沈建国的皮鞋边。
“既然是扶贫，”我死死盯着目瞪口呆的婆家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那这顿饭，你们也配吃？”
我俯身捡起那张五十块，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把它撕成了碎片，扬手洒在了刘翠花脸上。
第二章
“林悦！你疯了！”
沈建国终于活过来了，他猛地跳起来，那双常年躲闪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火星，可惜是冲着我来的。
他指着满地的狼藉，手都在抖：“这桌饭钱还没付，酒也没结账，你在这儿撒什么泼？”
我看着他。
这是我结婚七年的男人。
【我赚的钱他花着，我送的礼他长脸，现在我受了委屈，他问我饭钱谁付？】
我冷笑一声，把那只装满了厚红包的帆布袋重新跨回肩上。
“谁爱付谁付，反正我不付。”
我说完，弯腰抱起被吓得脸色发白的糖糖。
孩子的手冰凉，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小身子抖个不停。
我心里一阵揪心的疼，那是对自己的恨。
为什么要忍这么多年？
为什么要带女儿来这种地方受这种羞辱？
“你给我站住！”
刘翠花终于把脸上的汤汤水水抹净了，她那件据说花了三千块买的假貂皮现在像个落汤鸡。
她尖叫着扑过来，想拽我的包：“红包留下！那里面有给二婶家的，还有小叔家的，你凭什么带走？”
王琴也反应过来了，也跟着围上来。
“大嫂，你这就不厚道了，给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那五万块钱红包还在妈手里呢，那是你孝敬老人的！”
我侧过身，灵活地躲开刘翠花那双沾满油腻的手。
“孝敬？我孝敬的是人，不是畜生。”
我转头盯着缩在墙角的二婶和小叔一家，他们刚才看热闹看得起劲，现在一听红包要飞，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急色。
“二婶，刚才刘翠花说我女儿是泼出去的水时，你不是还点头了吗？”
我冷冷一笑，“既然我是外人，那外人的红包，你这种讲究人肯定是不屑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