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满地狼藉的方案，那是三个夜晚的心血。
眼眶一热，酸涩的液体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狼狈，猛地推开椅子，像个逃兵一样冲进了卫生间。
【第二章】
我反锁上隔间的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
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我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
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努力要被这样践踏？
凭什么林薇薇的谎言可以被轻易相信？
委屈、愤怒、不甘，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那是一个简单的黑色头像，昵称只有一个字：“辰”。
我们是在一个线上读书会认识的，聊了半年，感觉很投缘，就在一起了。
网恋，我知道不靠谱。
可是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他是唯一能让我感到温暖的人。
我点开语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哭得断断续续：“阿辰……我不想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颠三倒四地讲给他听。
语音发过去后，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觉得我太矫情，不想理我了。
正当我心灰意冷，准备收起手机时，他的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文字，而是一条语音。
我点开，他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我的耳朵，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我心里的褶皱。
“宝宝，不哭了。”
他很少叫我宝宝，只有在我情绪特别低落的时候。
“我在听。别怕，有我。”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而是感动。
“你那个经理，叫张伟？”他突然问。
“嗯。”我抽噎着回答。
“同事，林薇薇？”
“嗯。”
他那边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说：“听话，今天先别辞职。方案的事，你别管了，放心交给我。”
我愣住了。
“交给你？”我有些茫然，“你在开玩笑吗？这是我们公司的内部，你怎么……”
“信我吗？”他打断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才想起他看不见，又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好，那你现在去洗把脸，整理一下情绪。今天剩下的时间，什么都不要想，就当给自己放个假。明天早上，你会收到一份邮件。”
“什么邮件？”
“惊喜。”他说，“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乖。”
挂掉语音，我还有些恍惚。
一个网恋男友，说要帮我解决工作上的难题？
这听起来，比童话还像童话。
我以为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哄我开心。
我吸了吸鼻子，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狼狈不堪的自己，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然，别傻了。
能靠的，只有你自己。
我回到工位，默默地把地上的方案一张张捡起来，然后打开电脑，准备重新开始。
今天之内，一份全新的方案。
这是死命令。
就算要走，我也要走得有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