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注意到我。
台上主持人在热场，音响有点刺耳。张从一穿着新郎礼服站在台侧，口的花别得歪了一点，他伸手调整，手指微微发颤。
他看起来比两年前成熟些，眼神却比以前更紧。
赵秀妍还没出来。
我抬眼看向后台入口。
那里挂着厚重的幕布，偶尔有人进出，妆发师、伴娘、酒店服务生，脚步急，脸上都带着赶时间的神色。
我知道她会找我。
她不一定想见我，但她一定会确认我有没有来。
果然，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前，幕布被掀开一条缝。
赵秀妍的目光从台下扫过来。
她穿着婚纱，妆容很精致，唇色偏淡，笑意没到眼底。她的视线停在最后一排，停了半秒，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看见我了。
下一秒，她又把那点异样压下去，抬起下巴，走到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白纱像一层冰薄的雪。
张从一握住她的手，掌心用力，像怕她跑掉。
主持人问：“新郎，你愿意——”
张从一拿着话筒，声音抖得更明显。
他念誓词时停顿了好几次，像在背一段必须背完的稿子。台下有人笑，他脸色一瞬间发青，又硬挤出笑。
赵秀妍保持着礼貌的弧度，眼睛却时不时往台下飘。
我没有躲，也没有回应。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全场鼓掌。
张从一低头亲她，动作有点急，像要证明什么。赵秀妍的手指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配合地抬起脸。
摄影师喊他们看镜头。
她看向镜头，却又像穿过镜头看向别处。
仪式结束，宾客散去敬酒。
我没急着走，端着一杯温水坐着，听身边两桌亲戚聊得热火朝天。
“赵家那边肯定不乐意，这婚礼办得也太省。”
“省不省无所谓，关键是人。”
“张从一这孩子脾气不小，之前在学校就爱跟人顶。”
“新娘子那性子也硬，俩人碰上，子不一定好过。”
这些话飘进耳朵里，我像听别人的故事。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走廊，后台的门被推开。
赵秀妍拎着婚纱的裙摆，快步出来。她身后跟着一个伴娘想拦她，她甩开了。
“赵连中。”
她喊得很轻，但声音发紧。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走廊里灯光比宴会厅暗，婚纱的白反而更刺眼。她离我两步远，口起伏明显，像刚跑过。
“你真来了。”她盯着我，像在确认一件让她不舒服的事。
“请柬都送到我桌上了。”我语气平淡，“不来不礼貌。”
她手指抓紧裙摆，指节发白。
“你坐那么后面做什么？怕别人看见你？”
“怕什么？”我反问，“今天主角不是我。”
她眼里闪过一丝恼。
“你就一点都不难过？”
这句话一出来，她自己先僵了一下，像后悔问得太直。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有急、有倔，也有一种被到角落的虚张声势。她想听到我说难过，想确认她在我心里还有分量。
我没有给她。
“你得偿所愿，我替你高兴。”
她脸色一下子变白。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张从一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