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每天一颗。
他亲手递给我的。
“今天吃了没？”“吃了。”“乖。”
乖。
他说我乖。
像哄一条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的狗。
我想起第三年的那次怀孕。
他说“打掉吧，现在不是时候”。
我打了。
然后他开始给我吃避孕药。
他不是不想要孩子。
他是不想跟我要。
他已经有了一个女儿。
他只需要我做一件事——
不要怀孕。
不要给他添麻烦。
安安静静地当他的合法妻子，替他维持体面。
而他真正的家，在红旗路翠苑小区403。
5.
我拿着那瓶避孕药，在客厅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周远明下楼，看到我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没睡好？”
我看着他。
“没事。有点失眠。”
“那你白天补个觉。”
他倒了杯水。
“对了，维生素还有吗？我再给你买一瓶。”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表情很自然。
关心。
体贴。
就像一个好丈夫应该有的样子。
“还有。”我说。
“那记得吃。”
“嗯。”
他出门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攥紧了手里的药瓶。
我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我给周远明发了一条微信：“老公，我想了想，孩子的事我不提了。有你就够了。”
他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然后我打了一个电话。
“陈洁，你下午有空吗？”
陈洁是我大学室友。
也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婚姻律师之一。
她开了自己的律所，专打离婚官司。
赢率92%。
她说她从来不接“劝和”的案子。
“有空。怎么了？”
“帮我查一个人的房产信息。名字叫苏瑶。”
“你老公的事？”
“嗯。”
陈洁沉默了两秒。
“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
下午三点。
陈洁的办公室很整洁。
她看完了我带来的所有材料。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避孕药瓶子。
她的表情越来越沉。
“这个是真的？他让你吃了三年避孕药？”
“嗯。”
“你去医院确认过对身体的影响吗？”
“还没有。”
“明天去。保留所有检查报告。”
她把流水摊在桌上。
“从你给我的数据来看，他八年里转给那个女人至少160万。”
“嗯。”
“其中有一部分，可能来自你们的共同财产。”
“不止。”
我把另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我爸妈给我们的婚房钱。50万。当时打到了他的卡上。”
“50万？”
“嗯。后来那套房子没买成，他说钱退回来了，存了定期。”
“退了吗？”
“没有。那50万里的绝大部分，转到了那套翠苑小区的房子首付里。”
我指着流水上标记的那几笔。
“这里。30万。期是收到我爸妈钱的两个月后。收款方是一家房产中介公司。”
“这里。15万。差不多同一时间。转给了苏瑶。”
陈洁抬起头看我。
“他用你父母的钱，给小三买了房？”
“应该是付了首付。后面的月供是他自己工资卡扣的，每月1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