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父亲在“帮儿子结婚”。
这是一场预谋。
他在抢劫。
我关了手机。
坐在周转房的小卧室里。
窗外的工地还在响。那一片就是我姥姥家的老街。推土机夜不停。
那栋房子已经不在了。
但那栋房子值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妈的。
我做了一个决定。
5.
第二天，我去找了我大学同学——李文博，婚姻家事律师，执业八年。
我把情况说了。
他听完，问了我三个问题：
“房子产权证是名字？”
“是。婚前继承自我姥姥。”
“拆迁补偿协议签的谁的名字？”
“我妈。”
“这笔钱目前在谁的账户？”
“我妈的。”
李文博靠在椅背上。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婚前个人财产的拆迁补偿款，属于个人财产的转化形式，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你爸一分钱的处分权都没有。”
“他说结婚三十年了，应该算共同财产。”
李文博笑了一下。
“婚姻法第十八条，白纸黑字。一方的婚前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2001年修订案就明确了。他在外面有私生子，还想分拆迁款——你妈要是离婚，他不但拿不到一分钱，还可能因为过错方少分共同财产。”
我把那份出生证明复印件的照片给他看。
他记下了。
“建议你尽快让你妈把拆迁款转到一个安全的账户。不是藏，是保护。这本来就是她的钱，她有完全的处分权。”
“如果我爸闹呢？”
“让他闹。法律站你妈这边。”
我从律所出来，在楼下的车里坐了十分钟。
然后我打开Excel，开始算总账。
这次不是估算。是我能拿到的所有证据，一笔一笔，按时间排列。
定期转账： 短信记录可追溯2019年至今，月均15000。4.5年=81万。2003年至2018年按保守月均10000估算，16年=192万。合计：273万。
房贷支出： 2016年至今，月供4500，8年。合计：43.2万。首付50万（我后来在我爸的旧手机照片里翻到了一张POS单）。合计房产相关：93.2万。
车辆： 本田CRV，2020年落地约22万。
其他可查支出： 手机话费里有多笔外卖/酒店/购物消费，收货地址均为紫竹园小区。零散估计：40-50万。
保守总计：428万。
合理估计（含不可查部分）：500-530万。
我爸说“缺五百万”。
他在外面花的，已经够五百万了。
我把这个数字存进手机备忘录。
然后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明天你有空吗？我陪你去趟银行。”
6.
去银行那天，是周三。
我妈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拎着一个黑色的布包。布包里装着身份证、银行卡、拆迁补偿协议原件。
她走路的时候有点慢。
到了银行，我先帮她在柜台开了一个新账户。
然后在VIP室里，我陪她作了一笔转账。
823万元。
从她的旧账户，转到她的新账户。
新账户的密码，是她自己设的。我没问。
转账完成的时候，柜员把回单递给我妈。
我妈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我的钱？”她问。
不是问我。也不是问柜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