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付50万。贷款68万。
月供约4500元。
谁在还月供?
我翻了翻我爸的短信记录。2016年之后,除了每月15号的15000,每月22号还有一笔4500的自动扣款。
短信备注:房贷还款。
但我爸名下没有这套房。
他用自己的账户替谢凤兰还房贷。
到今天,已经还了八年。4500 × 12 × 8 = 43.2万。加上首付50万。
93万。
93万+300万=393万。
这还没算车。
我又查了一下。
谢凤兰名下有一辆2020款的本田CRV。
落地价大概22万。
393+22=415万。
至少四百一十五万。
这只是我能查到的。
二十一年里那些我查不到的——生红包、过年过节、孩子上学、补习班、旅游——
保守再加一百万。
总计:至少五百万。
我爸今天坐在饭桌前,吃着我妈做的排骨汤,说“你弟弟结婚缺五百万”。
他已经花了五百万了。
他还要再拿五百万。
一千万。
要从我妈手里拿走一千万。
我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我没哭。
我打开了一个空白的Excel。
不是用来算账的。是用来列证据清单的。
4.
第三件事,是我偶然发现的。
我回家帮我妈收拾杂物间——拆迁之后搬了临时周转房,东西堆了一地。翻到一个纸箱子,里面是我爸的旧物。
几本笔记本,一些发票收据,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有一份复印件。
黄俊杰的出生医学证明。
出生期:2003年3月14。
父亲:黄志强。
母亲:谢凤兰。
2003年3月。
我是2002年1月出生的。
我算了一下。
我妈怀我的时候,是2001年上半年。
黄俊杰是2003年3月出生。往回推十个月——谢凤兰怀孕的时间,是2002年5月左右。
2002年5月。
我才四个月大。
我妈还在坐月子的尾巴上。
她在家带我。水不够,半夜起来冲粉。一个人抱着我去社区打疫苗。一个人洗尿布。
而我爸——
我把那张复印件放回信封。
手指头在发麻。
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冷的东西。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发消息:“妈,你知道那个孩子多大吗?”
她很久没回。
十分钟后:“知道的。”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生的?”
“2003年。”
“你知道那时候我才多大?”
她没回了。
过了半小时,她发来一条消息:“你别管这些了,吃饭没有?”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你别管了。”
“吃饭没有?”
这是我妈这辈子说得最多的两句话。
她所有的委屈,最后都变成了“你吃饭没有”。
同一天晚上,我查到了第四件事。
我爸的手机里——他去洗澡的时候我看的——有一条和某律师事务所的通话记录。打了三次,最近一次是上个月。
我搜了那个号码。
刘建国律师,专攻婚姻家事。
我爸在咨询离婚。
所有的事情在我脑子里连成了一条线:
拆迁款到账→要500万给私生子→剩下的320万通过离婚分走一半→他净拿660万走人→我妈到手160万→一栋守了三十年的祖宅,我妈最后只剩160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