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三百一十二万的账务处理方式——他做的很粗糙。从税务角度看，这些钱走了公司的成本科目，但实际上是他个人消费。”
“意思是？”
“意思是你的公司，因为他虚列的这些成本，多抵扣了税款。但反过来——你公司真实的利润比账上高，你实际应该享受的一些税收优惠，因为他搞乱了账目，你反而没享受到。”
我听明白了。
“你是说，如果把他做的假账全部剔除——”
“你公司不仅没有逃税，反而因为账目被他搞乱，多缴了将近五百万的税款。”
五百万。
我闭上眼睛。
五年婚姻。
他从我公司偷了三百万。
我因为他多缴了五百万的税。
而他的妈，现在还在用我的钱给他的女人买项链。
“苏锦。”周姐叫我。
我睁开眼睛。
“你想怎么办？”
我看着她。
“帮我重新做一套完整的审计报告。每一分钱，每一笔账，都查清楚。”
“然后呢？”
“然后等。”
“等什么？”
“等她动手。”
我已经知道婆婆在策划什么。
那条朋友圈已经告诉我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
她要举报我。
我要让她举报。
因为她手里的那些“逃税证据”——恰恰是她儿子偷钱的铁证。
她举报得越详细，她儿子暴露得越彻底。
周姐看着我。
“你确定？”
“确定。”
“税务稽查一旦启动，你的公司会受影响。客户可能会跑，合同可能会暂停。”
“我知道。”
“你能撑住？”
“我撑了五年。”
我看着她。
“不差这几个月。”
周姐笑了。
“好。我帮你准备。”
那天晚上回家，婆婆做了一桌子菜。
没看错，是婆婆做的。
“锦锦回来了？快吃饭。”
她从来没这么热情过。
我坐下来。
陈浩也在，笑呵呵的。
“老婆，今天特意让我妈做的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吃了一口。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婆婆笑眯眯的。
“妈，你最近心情不错啊。”
“能不好吗？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多好。”
我看着她的笑脸。
想起那三百一十二万。
想起那条项链。
想起“甜甜”朋友圈里的笑容。
我也笑了。
“是啊，一家人，多好。”
6.
果然没等多久。
三周后的一个周二上午，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了我公司。
“苏锦女士？我们是税务稽查局的。接到举报，需要对您公司近三年的税务情况进行专项检查。”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的助理小陈脸色发白。
“苏总——”
“没事。”我站起来，“配合检查。”
我看着那两个工作人员。
“你们需要什么资料，我让财务部全力配合。”
“这是检查通知书，请您签收。”
我签了。
字很稳。
我已经等了三周。
终于来了。
当天下午，婆婆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亲戚，有个事情跟大家说一下。锦锦的公司被税务局查了。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