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听?”
“那不是上次相亲那个男的吗???”
“嗯。”
“他来你这打工???”
“嗯。”
“他妈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开面馆的配不上我儿子’?”
“嗯。”
“现在他儿子来你面馆端盘子?”
杨梅笑得整个人趴在案板上。
“老天爷,编剧都不敢这么编。”
我没笑。
不知道为什么。
一个月前被泼茶的时候,我以为最难受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但看到赵文斌坐在我面前说“需要钱”的时候——
那种感觉不是解气。
是另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赵文斌开始上班。
他活确实不行。
面粉搬不动——五十斤一袋,他一次只能搬一袋,到第三袋就开始喘。
切面的时候手抖。
洗碗打碎了两个盘子。
第一天下来,他坐在后厨的小板凳上,两条胳膊往下垂着,一脸要死的表情。
“林老板,盘子从工资里扣。”
“不用。新人都这样。”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谢谢。”
“明天五点半。别迟到。”
他没迟到。
之后的每一天都没迟到。
五点半准时到。洗手,系围裙,搬面粉。
第三天的时候,一次能搬两袋了。
第五天,切面不抖了。
第七天,孙叔来吃面,赵文斌端着碗出来。
孙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小禾,招帮工了?”
“嗯。”
“小伙子看着面生。”
“新来的。”
赵文斌把面端给孙叔,笑了一下。
“叔,您慢用。”
那个笑有点生硬。
像是练出来的。
但至少在笑。
五月中旬,第二家分店的事定了下来。
我其实从去年就开始看铺子了。城东有个位置,靠近大学城,学生多,人流量大。房租不便宜,但能撑得住。
签合同那天,我一个人去的。
十二万一年的租金。
我付了半年。
六万块。
手没抖。
杨梅知道了以后在电话里叫。
“你要开分店?!”
“嗯。”
“你一个人开三家?!”
“两家。城东那家算第二家。”
“等等——三家?”
“我在看城西的位置。如果谈下来,年底开第三家。”
“你什么时候……你开面馆不是才两年吗?”
“两年半了。”
“你到底一年挣多少钱啊?”
“够开店。”
“你——”
“杨梅,你下周能不能多来两天?城东那边要装修,我得去盯着。”
“行行行。但你得告诉我——”
“以后跟你说。”
我挂了电话。
站在城东那个空铺子里。
铺子不大。但位置好。对面是大学城的东门。
我看着空荡荡的铺面。
墙上有前一个租户留下来的钉子眼。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上面是装修清单。
灶台、排烟、桌椅、碗筷、招牌。
招牌。
还是叫“林记手工面”。
我爸的名字。
我站了一会儿。
转身走了。
赵文斌那天没上班。他提前请了假。
说是去处理一点事。
我没多问。
晚上他给我发了消息。
“林老板,明天正常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