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天台对我说「你也有今天」的少年。
「我先走了。」我转身就往外走。
「顾岚！」林正阳在后面叫我。
我没回头，快步离开了医院。
一直走到医院门口，我才停下来。
手在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
林凯是不是也保留着前世的记忆？
不然他怎么会说那种话？
十一岁的孩子，怎么可能闻出「很旧很旧的血的味道」？
我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
如果林凯也有前世的记忆……
如果记得，他现在会怎么想？
我想起他最后那个眼神，浑身发冷。
4
回到家，我直接瘫在沙发上。
手臂还在疼，脑子里乱得很。
我救下了林正阳。
按理说，一切都应该往好的方向发展。
林凯会在完整的家庭里长大，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也不会死在我手里。
可是……
我打开电脑，搜索今天的新闻。
「东街持刀抢劫案告破，一民警一群众受伤」。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姑娘太勇敢了！」
「为了救警察，自己挡刀，真是好人！」
我往下翻，突然看到一条评论:
「这姑娘我认识，她不是什么好人，去年还因为打架进过派出所。」
我愣住了。
打架？
我什么时候打过架？
我继续往下看，发现越来越多人开始扒我的信息。
「顾岚，二十三岁，无业游民。」
「她爸妈好像挺有钱的，她自己就是个啃老的。」
「啃老怎么了？人家救人了啊！」
「我就是说个事实，你们激动什么？」
我关掉网页，靠在沙发上。
这些信息……是真的吗？
我努力回想，发现这些记忆很模糊。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就像被一层雾挡住了，怎么都看不清。
手机响了。
是我妈。
「岚岚，你受伤了？」我妈的声音很着急。
「妈，你怎么知道？」
「新闻上都是！」我妈的声音都在抖，「你怎么那么傻，那是劫匪，有刀的！你冲上去什么？」
「我……」
「你马上回家！我去看你！」
「妈，我没事，就是手臂划了一下。」
「划一下？我看新闻上你流了好多血！」
「真的没事，已经缝完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我听着她的哭声，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上辈子，我妈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我努力回想，却发现完全想不起来。
好像……我妈早就不在了？
可她现在明明活着。
「妈，你别哭了。」我说，「我真的没事。」
「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别，妈，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妈停顿了一下，「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就给妈打电话。」
「嗯。」
挂断电话，我盯着手机发呆。
记忆出了问题。
有些事情我记得很清楚——队，林正阳的死，林凯的复仇，天台上的枪声。
但有些事情，却变得模糊不清。
比如我自己的生活。
比如我父母的情况。
我打开通讯录，往上翻。
很多名字我都不认识。
这些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