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小男孩跑进急诊室，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林凯。
十一岁的林凯。
他还是个孩子，眼睛亮亮的，完全看不出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小凯别跑！」女人追上来，一把抓住他。
「妈妈，我要找爸爸！」林凯着急地说。
「爸爸在里面处理伤口，马上就出来了。」女人蹲下来，摸着他的头，「别担心，爸爸没事。」
林凯点点头，但眼眶还是红了，「我听老师说，爸爸抓坏人受伤了。」
「是啊，但爸爸很厉害，把坏人抓住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当年林正阳没死，林凯就会在正常的家庭里长大，不会变成复仇的机器。
不会死在我手里。
我走过去。
林正阳刚好出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
「你在派出所就警告我别出警，还说我会死。」林正阳的眼神很锐利，「你怎么知道会出事？」
我张了张嘴，「我……猜的。」
「猜的？」林正阳显然不信，「你还猜到了劫匪的位置，猜到了他会用刀？」
「我……」
「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劫匪？」林正阳坐起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我愣住了，「没有，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我是重生的吧？
「林警官，我真的只是碰巧。」我避开他的眼神，「我当时只是觉得气氛不对，所以跟过去看看。」
林正阳盯着我，好半天没说话。
「正阳，别为难人家了。」他妻子拉了拉他，「不管怎么说，人家是救了你。」
林正阳叹了口气，「我没有为难，只是觉得事情太巧了。」
「可能真的就是巧合。」女人笑着看我，「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改天我们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不用了，我……」
「阿姨。」林凯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低头看他。
他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阿姨，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勇敢，保护爸爸。」
我心里一紧，勉强笑了笑，「你还小，不用保护爸爸。」
「我会长大的。」林凯很认真，「等我长大了，就不会让坏人伤害爸爸了。」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神，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如果当年我没有队，林凯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做个普通的孩子，而不是变成满心仇恨的手？
「姑娘，留个联系方式吧。」林正阳的妻子拿出手机，「我真的想好好谢谢你……」
「妈妈。」林凯突然打断她，「阿姨身上有血的味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婉尴尬地笑了笑，「小凯你乱说什么，这是阿姨受伤了。」
「不是消毒水。」林凯摇摇头，盯着我，「是很旧很旧的血的味道，像爸爸抓的那些坏人一样。」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林正阳也皱起眉，「小凯，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林凯很坚持，「我真的闻到了。」
我低头看着他，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锐利。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十八岁的林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