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给弟弟和爸爸准备的。
过了一会儿,我的房门被打开了。
我妈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
那是我的早饭。
一碗灰扑扑的糊糊。
以前她说这是进口的低敏营养粉。
现在我闻出来了。
那是一股陈年的、发霉的、混合着某种饲料的味道。
“小棉袄,醒了?”
我妈脸上挂着慈爱的笑,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快把这个喝了,妈特意加了蜂蜜。”
她把碗递到我嘴边。
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期盼。
我坐起来,看着那碗糊糊。
又看了看她那张伪善的脸。
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
上个月,我无意中看到弟弟的手机。
他在群里跟朋友炫耀。
“我家那条狗,这周又给我省了一双AJ的钱。”
当时我不懂。
家里没养狗。
现在我懂了。
我就是那条狗。
不但吃的是狗都不如的饲料,还要被喂兽药,防止我乱叫,防止我长脑子。
“妈。”
我接过碗,手很稳。
“我想通了,我不该任性。”
我妈松了一口气,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就对了嘛,妈最爱你了,妈能害你吗?”
我端起碗,仰头。
假装喝了一大口,其实全倒进了袖子里藏着的塑料袋里。
“真好喝。”
我擦了擦嘴,冲她露出一个十八年来最灿烂的笑容。
“妈,以后我一定乖乖听话。”
“做你们最贴心的小棉袄。”
只要我不死。
我就要扒了你们这层皮。
我妈显然对我“回心转意”感到非常满意。
她摸了摸我的头,像在摸一只听话的宠物。
“这就对了,昨晚吓死妈妈了。以后可不能再碰那些荤腥,那是要命的。”
她端着空碗出去了。
我听到她在客厅跟爸爸邀功。
“还是那药管用,加了量,这死丫头立马就老实了。”
“哼,早该加量了。眼看着就要高考了,别让她脑子太清醒,万一考上个什么大学还要花钱。”
我爸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商品。
“等她满十八岁,隔壁村那个瘸子不是说愿意出二十万彩礼吗?赶紧嫁了,给儿子凑个首付。”
我浑身冰冷。
原来,我的未来早就被标好了价码。
二十万。
我就值二十万。
还要嫁给一个瘸子。
我深吸一口气,把袖子里的塑料袋取出来,将那碗“营养糊糊”倒进了书包里的保温杯。
我要留证。
这就是他们虐待我的证据。
但我现在不能急。
我必须忍。
忍到高考结束,忍到我成年,忍到我有能力反击。
走出房间,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
火腿三明治,纯牛,还有煎得金黄的培。
弟弟正大口嚼着,嘴边全是油。
看到我出来,他翻了个白眼。
“姐,你昨晚发什么疯?害得我都没胃口吃蛋糕了。”
“对不起啊,弟弟。”
我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姐错了。”
“切,知道错就好。对了,我球鞋脏了,你一会给我刷了。”
他理所当然地指使我。
以前,我会觉得这是姐姐该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