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时候,脚踝扭了一下。
但我顾不上疼。
我必须去验证一件事。
那两颗药,到底是什么。
还有,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过敏。
我跑了三条街,找到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急诊医院。
挂号,抽血。
医生看我满身灰尘,嘴角带血,眼神有些怪异。
“小姑娘,家暴?”
我摇摇头,抓紧衣角。
“医生,我想查过敏源。”
“还有,帮我化验一下这个药。”
我颤抖着把那两颗有些融化的药片递过去。
等待的过程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晃得我眼晕。
我想起小时候。
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吃冰淇淋,吃汉堡。
我馋得流口水。
我妈就会蹲下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宝宝,那是毒药。”
“你吃了会死的,妈妈不能没有你。”
然后她会从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饭团。
黑乎乎的,没有任何味道,说是特制的营养餐。
我就那样吃了十八年的“特制饭团”。
看着弟弟吃香喝辣,看着父母把最好的都给他。
还要感恩戴德,觉得自己拖累了全家。
“刘招娣。”
护士喊我的名字。
招娣。
多么讽刺的名字。
我走过去,接过化验单。
医生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小姑娘,你的过敏源测试显示……”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没有任何食物过敏。”
“牛羊肉、海鲜、牛、鸡蛋……统统不过敏。”
“你只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外加长期摄入某种药物导致的轻微贫血。”
即便心里有了猜测,听到这句话时,我还是感觉天旋地转。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的谎言。
“那……那个药呢?”
我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
医生拿起那份药物分析报告,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甚至带着一丝愤怒。
“这本不是什么抗过敏药。”
“这是兽用的镇静剂,还有大剂量的激素。”
“长期服用,会让人反应迟钝,嗜睡,还会抑制骨骼生长。”
“谁给你吃的这种东西?这是在害人!”
兽用镇静剂。
抑制生长。
我拿着报告单,站在医院门口,浑身发抖。
晨风吹在身上,冷到了骨子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米五八的身高,瘦骨嶙峋,皮肤蜡黄。
而我的双胞胎弟弟,一米八的大高个,壮得像头牛。
原来不是我体质差。
也不是我吸收不好。
是他们,亲手把我养成了一个废人。
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吗?
仅仅是为了省钱给弟弟花吗?
不。
如果只是为了省钱,给我吃剩饭剩菜就行了。
为什么要给我吃兽药?
为什么要编造一个致命过敏的谎言?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楼下。
天还没亮。
我顺着防盗窗爬回房间,把化验单藏在床垫最深处。
我躺在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
恨意在腔里翻滚,像岩浆一样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
早上六点。
我妈准时起来做早饭。
厨房里传来煎鸡蛋的香味,还有热牛的甜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