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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残阳如血,铺洒在临江县城头。叶沉舟一行人策马至城门下,只见城门处守兵林立,来往行人皆需查验身份,气氛比寻常城镇凝重数倍。想来是北境蛮族作乱,加之各地匪患频发,临江县才加强了城防。

苏勇上前出示通关文牒,守兵查验无误后,方才打开城门放行。一行人策马入城,街道上行人稀疏,商铺大多早早关门,唯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火,透出些许人气。

“叶公子,前方有家临江客栈,乃是县城中最好的客栈,我们不如先去歇息,疗伤换药,再做打算。”苏勇指着前方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客栈,沉声道。余下三名亲卫皆带伤在身,面色苍白,急需休整。

叶沉舟点头应允,策马行至客栈门前。店小二连忙迎上前来,牵过马匹,恭敬道:“客官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

“开四间上房,再准备些疗伤的金疮药与热水,另外备一桌酒菜,送到房中。”苏勇沉声道,同时甩出一锭银子。

店小二见了银子,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准备!”

一行人随店小二上了二楼,各自回房。叶沉舟推开房门,房间宽敞整洁,临窗摆着一张木桌,窗外便是临江的江水,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水汽。他将尘锋剑靠在床头,解下腰间玄铁腰牌,又将怀中的平安符小心翼翼放在枕边,这才褪去染血的外袍,露出身上的伤口。

激战黑石岭时,他虽未受致命伤,却也被影阁手的淬毒弯刀划伤左臂,伤口处虽已简单包扎,却仍有黑血渗出,隐隐作痛。他倒出一杯热水,清洗伤口,又敷上苏勇递来的金疮药,疼痛感才稍稍缓解。

不多时,店小二送来酒菜,四菜一汤,皆是家常小菜,却也热气腾腾。叶沉舟腹中饥饿,拿起碗筷,正欲进食,忽觉窗外传来一道阴冷的气息,虽转瞬即逝,却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他放下碗筷,缓步走到窗前,佯装欣赏江景,实则凝神感知。灵识如蛛网般散开,覆盖整个客栈,却并未发现异常。可那股阴冷的气息,绝非错觉,定是血煞堂的人,已然追至临江县。

“看来,这临江县,也并非久留之地。”叶沉舟眸中冷光闪烁,转身拿起尘锋剑,将平安符与木盒贴身收好,同时推门走出房间。

苏勇与三名亲卫也已用餐完毕,正聚在走廊中商议后续行程,见叶沉舟走出,皆躬身行礼:“叶公子。”

“此地已被血煞堂的人盯上,不宜久留。”叶沉舟沉声道,“我们即刻动身,趁夜色赶往三十里外的清风渡,搭乘渡船,沿江南下,可避开陆路的截。”

苏勇心中一惊,连忙道:“叶公子所言极是,血煞堂乃是丞相府麾下第一手组织,堂主血煞老人更是筑基境中期的高手,手段狠辣,我们绝非对手,即刻动身!”

一行人不敢迟疑,迅速收拾行装,退房下楼。店小二见他们深夜离去,虽面露诧异,却也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递上马匹。

四人翻身上马,趁着夜色,悄然驶出临江县南门。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灯笼的微光,映着路面的青石,显得格外寂静。可这份寂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机。

行至城外三里处,前方大道突然被一道黑影拦住。黑影立于路中,身着血色长袍,头戴斗笠,面容被阴影遮蔽,仅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周身散发着筑基境中期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血煞老人!”苏勇面色惨白,失声惊呼。他曾在北境见过血煞老人一面,此人手段狠辣,人如麻,乃是北境武者闻之色变的存在。

血煞老人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扫过叶沉舟一行人,声音沙哑如鬼魅:“叶沉舟,交出墨玉玉佩与尘锋剑,再自废修为,老夫可饶你等不死。”

叶沉舟勒住马缰,手持尘锋剑,紫金剑意暴涨,与血煞老人的威压抗衡:“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口出狂言。今,便让我看看,血煞堂的堂主,究竟有几分本事。”

“不知死活!”

血煞老人怒喝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血影,手中凝聚着血色劲气,朝着叶沉舟拍来。劲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蕴含着剧毒与霸道的劲力,比银剑客的攻击,强横数倍。

“你们速退!前往清风渡,等候渡船!”叶沉舟回头喝道,同时纵身下马,尘锋剑出鞘,紫金剑意横扫而出,与血色劲气轰然相撞。

“嘭!”

冲击波席卷四方,地面被震出一道深深的裂痕,落叶与尘土漫天飞扬。叶沉舟被震得后退五步,气血翻涌,左臂的伤口裂开,黑血渗出,疼痛感愈发强烈。他心中暗道:筑基境中期的实力,果然强横至极。

苏勇与三名亲卫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也知晓自己留下只会拖累叶沉舟,当即咬牙道:“叶公子,你务必保重!我们在清风渡等你!”

四人策马扬鞭,朝着清风渡疾驰而去。

血煞老人见亲卫们离去,并未追击,只是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叶沉舟:“没了累赘,老夫今便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度闪动,血色劲气如水般涌来,化作无数血爪,朝着叶沉舟抓去。每一道血爪,都蕴含着致命的机,封死了叶沉舟所有退路。

叶沉舟凝神应对,将《微尘破妄剑》的灵动发挥到极致,身形如柳絮般游走,避开血爪的攻击,同时寻机反击。尘锋剑的紫金剑意不断侵蚀着血色劲气,化解着其中的剧毒,可血煞老人的劲气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激战百回合,叶沉舟渐渐落入下风。经脉中的暗伤与左臂的毒伤同时发作,剑息消耗越来越快,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血煞老人的攻击愈发凌厉,血色劲气竟凝聚成一柄血色巨斧,朝着叶沉舟当头劈下,势要将他劈成两半。

“小子,受死吧!”

血煞老人的嘶吼声震彻夜空。

叶沉舟眸中锐芒一闪,知道这是生死关头。他不再保留,引动墨玉玉佩的力量,将丹田内剩余的剑息与尘锋剑的剑灵之力尽数爆发,同时运转《尘霄剑经》微尘境巅峰心法,人剑合一,紫金光芒直冲云霄。

墨玉玉佩悬于掌心,乌光与紫金光芒交织,散发出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威压。这股威压,竟让血煞老人的血色劲气微微凝滞。

“这是……上古玉佩的力量?”血煞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尘霄万剑,破尽血煞!”

一声清啸,叶沉舟手持尘锋剑,化作一道紫金流光,身后竟凝聚出无数剑影,如万剑归宗,朝着血色巨斧冲去。这一剑,融合了《尘霄剑经》的本源剑意、尘锋剑的紫金神威与墨玉玉佩的上古威压,乃是他此刻所能使出的最强一击。

紫金剑影与血色巨斧轰然相撞!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过后,血色巨斧被紫金剑影瞬间撕裂,紫金流光余势未消,直刺血煞老人心口。

“不!”

血煞老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乃筑基境中期武者,竟被一个微尘境初期的少年一剑重创。

噗嗤——

紫金剑尖穿透血煞老人的护体劲气,刺入他的心脏。血煞老人身躯一僵,血色劲气瞬间消散,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叶沉舟立于原地,尘锋剑拄地,微微喘息。他浑身脱力,左臂的毒伤愈发严重,黑血已蔓延至肩头,视野也开始变得漆黑。墨玉玉佩的乌光缓缓收敛,尘锋剑的紫金光芒也渐渐黯淡,剑灵传递来一丝虚弱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已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苏勇与三名亲卫去而复返,见叶沉舟倒地,连忙翻身下马,冲了过来。

“叶公子!”

苏勇扶住叶沉舟摇摇欲坠的身体,见他左臂的毒伤,面色大变:“快!我们带叶公子去清风渡,寻渡船前往京城,找名医疗伤!”

三名亲卫连忙上前,将叶沉舟扶上马背,苏勇策马扬鞭,朝着清风渡疾驰而去。

夜色中,临江的江水缓缓流淌,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叶沉舟靠在马背上,意识渐渐模糊,唯有怀中的平安符,传来淡淡的梅香,支撑着他最后的意识。

清鸢,我还不能死……

丞相,你的阴谋,我定要揭露……

京城,我一定要到……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叶沉舟仿佛看到,寒川镇梅院的腊梅,在寒风中傲然绽放,苏清鸢的身影,立于梅树下,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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