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道漫漫,北风卷尘。
叶沉舟策马行于古道,身后十名苏府亲卫纵马相随,马蹄踏碎路面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离开寒川镇已三,沿途城镇皆平静无波,可叶沉舟心中的警惕却未曾半分松懈——丞相府的追,绝不会姗姗来迟。
他将尘锋剑横置马鞍,手抚剑身,紫金剑意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笼罩周身。怀中的平安符紧贴心口,淡淡的梅香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也让他愈发坚定了前行的决心。
“叶公子,前方便是黑石岭,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乃是截的绝佳之地,我们需多加防备。”亲卫队长勒住马缰,沉声道。此人名为苏勇,乃是苏镇主的心腹,身手不凡,达炼气境初期,一路来始终谨慎探查。
叶沉舟抬眸望去,只见前方群山连绵,黑石岭横亘古道,崖壁陡峭,林木茂密,阳光被浓荫遮蔽,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他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全员戒备,刀剑出鞘,随我缓步入岭。”
“喏!”
亲卫们齐声应道,纷纷拔出腰间长刀,神色凝重地跟在叶沉舟身后,缓缓驶入黑石岭。
古道狭窄,仅容两马并行。两侧崖壁高耸,林木遮天,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隐藏着无数机。叶沉舟凝神感知,灵识如蛛网般散开,探查着周遭的动静。尘锋剑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剑灵传递来一丝危险的预警。
行至黑石岭中段,古道陡然变窄,一侧是陡峭崖壁,一侧是万丈深渊。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寂静!
“咻——!”
哨声未落,两侧崖壁上骤然射出无数弩箭,箭雨遮天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叶沉舟一行人射来。
“防御!”
苏勇怒吼一声,亲卫们迅速聚拢,举起盾牌,形成一道盾墙。
“铛铛铛!”
弩箭射在盾牌上,火星四溅,不少箭矢穿透盾缝,射中几名亲卫,惨叫声瞬间响起。两名亲卫中箭,坠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影阁之人,果然来了!”叶沉舟眸中锐芒暴涨,翻身下马,尘锋剑出鞘,紫金剑意横扫而出,将射向自己的弩箭尽数震飞。
“!”
崖壁上响起震天喊声,数十名身着黑衣、面蒙黑巾的影阁手纵身跃下,手中握着淬毒的弯刀,招式狠辣,直扑叶沉舟一行人。这些手皆是炼气境修为,其中竟有三名炼气境后期高手,实力远超普通亲卫。
苏勇挥刀迎上一名炼气境后期手,长刀狂舞,却被对方压制得节节败退,不过三回合,便被弯刀划伤臂膀,鲜血直流。其余亲卫也陷入苦战,影阁手配合默契,招招致命,亲卫们不断有人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叶沉舟目光扫过战场,心中震怒。影阁手出手狠辣,毫无底线,显然是要将他们尽数灭口。他不再迟疑,身形一动,如一道紫金流光,冲入手群中。
“微尘破妄,剑影千重!”
叶沉舟低喝一声,尘锋剑紫金光芒大盛,《微尘破妄剑》七式连环使出,剑气纵横,如漫天星雨,朝着手们射去。影阁手猝不及防,接连数人中剑倒地,伤口处紫金剑意爆发,瞬间绞碎经脉,当场气绝。
“这小子竟有如此实力!”一名炼气境后期的手头目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挥刀朝着叶沉舟砍来,刀风凌厉,带着一股阴冷的煞气。
叶沉舟侧身避开,手腕轻抖,尘锋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对方咽喉。手头目慌忙回刀抵挡,却被紫金剑意震得虎口开裂,弯刀脱手飞出。叶沉舟顺势一脚,将其踹倒在地,剑尖抵住咽喉,冷声道:“丞相为何要我?影阁还有多少后手?”
手头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欲咬碎口中毒药。叶沉舟早有防备,剑脊重重砸在他下巴上,同时指尖凝聚剑息,点中其哑,让他无法发声。
“不知死活。”叶沉舟冷哼一声,正欲搜身寻找线索,忽觉背后一股凌厉的机袭来。
“小心!”
苏勇的呼喊声传来,叶沉舟身形骤然旋身,尘锋剑反手一撩,挡住了背后的偷袭。
只见一名身着银袍的中年男子立于不远处,手持一柄银色长剑,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炼气境巅峰的威压。他正是影阁此次截的主事者,银剑客!
“区区微尘境初期,也敢与丞相大人作对,今便是你的死期!”银剑客冷喝一声,身形一动,银色长剑如一道银虹,朝着叶沉舟刺来,剑招精妙,蕴含着极强的意。
叶沉舟不敢大意,全力催动剑息,尘锋剑紫金剑意暴涨,与银剑客战在一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紫金剑气与银色剑气相撞,冲击波席卷四方,古道两侧的林木被剑气斩断,落叶纷飞。
银剑客的剑招刁钻狠辣,且修为远超叶沉舟,激战数十回合,叶沉舟渐渐落入下风。经脉中尚未完全修复的暗伤隐隐发作,剑息消耗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小子,你的剑意虽强,却难掩境界差距,受死吧!”
银剑客抓住一个破绽,银色长剑陡然加速,化作一道银芒,直刺叶沉舟心口,这一剑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叶沉舟眸中锐芒一闪,知道这是生死关头。他不再保留,引动尘锋剑的剑灵之力,将《尘霄剑经》的本源剑意与《烈风十三式》的刚猛剑意融于一剑,丹田内的剑息尽数爆发,人剑合一,紫金光芒直冲云霄。
“尘锋裂空,一剑封喉!”
一声清啸,叶沉舟手持尘锋剑,化作一道紫金流光,迎着银芒冲去。这一剑,凝聚了他此刻所有的剑意与力量,势要破尽一切阻碍。
紫金流光与银色剑芒轰然相撞!
“铛——!”
震天动地的巨响过后,银色长剑被尘锋剑斩断,紫金剑意余势未消,直刺银剑客心口。
“不!”
银剑客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乃炼气境巅峰武者,竟被一个微尘境初期的少年一剑重创。
噗嗤——
紫金剑尖穿透银剑客的护体剑息,刺入他的心脏。银剑客身躯一僵,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剩余的影阁手见主事者被,士气瞬间崩溃,纷纷转身欲逃。
“一个不留!”
叶沉舟冷喝一声,紫金剑气纵横,将逃跑的手尽数斩。黑石岭古道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青石路面,透着一股惨烈的气息。
苏勇与仅剩的三名亲卫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上伤痕累累,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叶沉舟的敬佩。
“叶公子,多谢你相救!”苏勇挣扎着站起身,对着叶沉舟躬身行礼。此次截,十名亲卫仅余四人,损失惨重。
叶沉舟摆了摆手,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开黑石岭,赶往前方的临江县休整。”
他走到那名被点了哑的手头目身边,搜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影”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显然,影阁做事极为谨慎,并未留下任何把柄。
叶沉舟将令牌收好,翻身上马:“走吧。”
四人翻身上马,跟在叶沉舟身后,缓缓驶离黑石岭。古道上的尸体与血迹,被北风卷来的尘土渐渐覆盖,仿佛从未发生过这场惨烈的截。
行至黑石岭出口,叶沉舟勒住马缰,回头望向岭中,眸中冷光闪烁。
丞相府的追,才刚刚开始。影阁失利,必定会派出更强的高手。前路凶险,可他别无选择,唯有一路向前,以剑破局。
他抬手握住怀中的平安符,淡淡的梅香让他心绪稍定。
清鸢还在寒川镇等他,御史大夫还在京城等他,丞相的阴谋还未揭露,他不能死。
策马扬鞭,骏马长嘶一声,朝着临江县疾驰而去。紫金剑意在阳光下闪烁,如一道不灭的光芒,划破北境的长空。
京城,丞相府。
密室中,紫袍丞相听着黑衣使者的禀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连一个微尘境的小子都拿不下,还折损了银剑客与数十名影阁弟子!”
丞相猛地一拍桌案,名贵的紫檀木桌瞬间碎裂。黑衣使者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丞相大人息怒,那叶沉舟竟能引动灵剑之力,实力远超预估,属下……”
“够了!”丞相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我命令,让‘血煞堂’的堂主亲自出手,务必在叶沉舟抵达京城前,取他性命!若再失败,你便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
黑衣使者连滚带爬地退去,密室中恢复死寂。丞相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叶沉舟,本尊倒要看看,你这柄剑,究竟能挡得住本尊多少招!”
北风卷过丞相府的琉璃瓦,发出呜呜的声响,似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生死对决,奏响前奏。
临江县外,叶沉舟一行人终于抵达。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可叶沉舟心中清楚,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序曲。
血煞堂堂主,即将登场。
一场更为惨烈的厮,已在前方等待着他。
但他无所畏惧。
手中有尘锋剑,心中有守护之念,纵使前路刀山火海,他也必将一剑破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