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嗯。
他说：“饿了吧？去吃酸菜鱼？”
我说好。
我们去吃了酸菜鱼。他还是把辣锅放在自己那边。
那天我发了条朋友圈，是酸菜鱼的照片。配文：“周末快乐。”
赵芳点了赞。
那是一年前的事。
假离婚之后，什么都没变。至少我以为什么都没变。
我们还是住在一起。还是一起吃饭。还是我做家务，他打游戏。还是我还房贷，他偶尔转两千块说“补贴一下”。
四个月前，公司让我去上海。
我收拾行李的那天，赵芳来家里帮忙。
她帮我叠衣服，一件一件码整齐，放进箱子里。
“你放心去。”她说。
“嗯。”
“李伟我帮你看着。不让他天天吃外卖。”
我笑了一下。
“你别笑。男人一个人在家就跟废了似的。冰箱空了都不知道去超市。”
我说：“那就麻烦你了。”
她说：“跟我客气什么。”
我走的那天早上，李伟送我到机场。
他帮我提箱子，走到安检口，说：“去吧。注意身体。”
我说好。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低头看手机了。
我过了安检。
在上海的四个月，我每天工作十一二个小时。租的房子小，隔音差，隔壁打电话我都能听见。
每个月给李伟转八千块生活费。
他有时候回“收到”，有时候不回。
我问他吃了没、忙不忙，他说吃了、还行。
有一次我加班到夜里十一点，回到出租屋，饿，但不想动。
躺在床上，点开朋友圈。
李伟发了一条。
一盘糖醋排骨的照片。配文：“好吃。”
下面赵芳评论：“我的手艺进步了吧！”
李伟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看了两遍。
她给他做糖醋排骨。
我在上海吃泡面。
我划走了。
没截图。没多想。
我那时候在想什么？
我在想，还好有芳芳帮忙照顾他。
我给赵芳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啊芳芳，辛苦了。”
她回：“不辛苦呀。你在那边才辛苦。”
后面跟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我笑了一下。
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关了灯。
出租屋的窗帘不够厚，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我翻了个身。
没睡着。
3.
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细节只有事后才扎眼”。
现在知道了。
来上海的第二个月，我的生。
九月十七号。
我没跟谁提。
上午开了三个会，中午在公司食堂吃了碗面。下午继续盯数据。
五点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机。
微信没有新消息。
六点，还是没有。
七点，我下班了。路过楼下蛋糕店，自己买了一块芝士蛋糕。小的，十八块。
回到出租屋。
把蛋糕放在桌上，拍了张照。没发朋友圈。
我给李伟打了个电话。
响了六声，接了。
“嘛？”
“今天我生。”
“哦。”停了一下。“忘了，最近忙。生快乐。”
“嗯。你在嘛？”
“跟几个朋友吃饭。”
背景有说话声，有笑声。
“行，你忙吧。”
“嗯。”
挂了。
我切了一块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