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白眉大侠:宝岛风云》这本男频衍生小说造成的玄念太多,给人看不够的感觉。岳穹鼎虽然没有过多华丽的词造,但是故事起伏迭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徐良白芸瑞。喜欢男频衍生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白眉大侠:宝岛风云》小说已经写了208783字,目前连载。
白眉大侠:宝岛风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诗曰:
三尺龙泉万卷书,上天生我意何如。
不能报国平天下,枉为男儿大丈夫。
话说北宋仁宗年间,四帝仁宗坐汴梁,君正臣贤,万民乐业,怎奈西夏国主赵元浩狼子野心,勾结叛臣襄阳王赵珏,起四十万大兵犯我大宋边境,兵围大同府、贺兰关,边关告急文书雪片似的飞入东京汴梁。仁宗天子龙颜大怒,当即传旨,命五军督提府铁帽子王爷岳横为兵马大元帅,飞叉太保钟雄为前部正印先锋官,点精兵十万,兵发大同府,抵挡西夏人马。
与此同时,西夏国又暗中重金收买了大同府仑都山阎王寨的匪首天德王黄伦。这黄伦本是襄阳王赵珏的余党,早就对大宋朝廷怀恨在心,得了西夏的资助,更是如虎添翼,扯起反旗,招兵买马,聚草屯粮,网罗了江洋大盗、海洋飞贼、绿林悍匪三万有余,分成二十五路人马,在大宋边境烧抢掠,无恶不作,搅得沿边二十三个州县十室九空,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开封府包青天包拯,心系黎民,上殿奏本,保举枢密院使颜查散为钦差大臣,查办大同府,肃清匪患,辅佐岳横元帅退敌。仁宗天子准奏,当即加封颜查散为代天巡狩、钦差大臣,赐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颜查散领了圣旨,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皇恩浩荡,信任有加;忧的是自己乃是一介文官,不通武艺,不晓兵事,此番前往大同,无异于身入虎狼之地。多亏恩师包公早有安排,将开封府老少侠义英雄,尽数拨给颜查散调遣。
这一,东京汴梁钦差行辕之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上首坐的是钦差大人颜查散,左首下首依次坐着开封府的众位英雄:三侠之首、北侠紫髯伯欧阳春,南侠御猫展昭,双侠丁兆兰、丁兆蕙,东方侠黑妖狐智化;大五义之中,钻天鼠卢方、彻地鼠韩彰、穿山鼠徐庆、翻江鼠蒋平;小五义之中,玉面专诸白云生、霹雳鬼韩天锦、粉子都卢珍、小义士艾虎;小七杰里,义侠太保刘士杰、笑面郎君沈明杰、抄水燕子吕仁杰、小元霸鲁世杰、红眉童子柳金杰、黄眉童子柳玉杰、井底蛙邵环杰,再加上白眉大侠徐良、玉面小达摩白云瑞,圣手秀士冯渊,细脖大头鬼房书安,以及开封府一众校尉,足足七八十号人,济济一堂,正在商议开拔大同府的一应事宜。
咱们前文说过,白眉大侠徐良,本是穿山鼠徐庆之子,小五义排行老三,人送绰号山西雁、三手大将、多臂人熊、白眉大侠。此人身高八尺左右,溜肩膀,两条鹤腿,面如紫羊肝,小眼睛,鹰钩鼻子,菱角嘴,最显眼的就是两道刷白刷白的白眉毛,眼角往下耷拉着,嘴角往上翘着,要不细看,活脱就是个吊死鬼。可您别瞧徐良相貌丑陋,那可是武林中顶儿尖儿的人物,掌中一口金丝大环宝刀,打遍天下罕逢敌手,暗器功夫更是冠绝古今,双手能打镖,双手能接镖,百发百中,万无一失。前番徐良奉旨夸官三,得了百假期回乡祭祖,路上火烧莲花寺,刀劈小瘟侯徐昌,又巧遇艾虎、龙天彪,得知边关告急,当即马不停蹄赶回开封府,与众位英雄汇合,此番前往大同,徐良便是军中第一号的猛将。
与徐良并肩而坐的,便是他的叔伯兄弟,玉面小达摩白云瑞。这白云瑞是锦毛鼠白玉堂之子,生得面如敷粉,唇若涂朱,眉如墨画,目若朗星,相貌英俊,武艺超群,掌中一口金丝龙鳞闪电劈,师从白云剑客夏侯仁、疯僧醉菩提凌空、老鸳鸯公冶寿长,一身功夫集峨眉、少林、崆峒三派之所长,与徐良并称开封府两大台柱。
上首主位的颜查散,看了看满座的英雄,心中稍定,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众位侠客,众位义士,此番皇恩浩荡,命学生查办大同府,全仗在座各位鼎力相助。如今岳横元帅已率大军先行,钟雄先锋官也已带着前部人马开拔,咱们作为后应,最迟三之内,也必须起程前往大同。只是眼下有一桩难事,还需各位拿个主意。”
翻江鼠蒋平闻听,往前探了探身子。这蒋四爷,是大五义的老四,身高不满五尺,瘦小枯,面黄肌瘦,形如病夫,两只小眼睛叽里咕噜乱转,满肚子的鬼主意,人送绰号翻江鼠,最是水性无双,能在水下潜伏数个时辰,开目视物,更是开封府这群人的主心骨、智囊团。蒋平捻着自己那几狗油胡,问道:“颜大人,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咱们自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是不是粮草军械出了岔头?”
颜查散苦笑着点了点头:“蒋四爷所言不差。正是这军械战船之事,让学生犯了难。此番前往大同,陆路要过重重关隘,水路要渡黄河、汾水,西夏不仅有陆路大军,更有水师战船在黄河上游游弋,随时可能截我粮道。咱们的人马虽勇,可刀枪弓弩、铠甲藤牌、战船,这些军械必须筹备妥当,不然到了前线,将士们手无寸铁,如何退敌?学生已命人知会了军器监,让他们清点可用军械,只是这几过去,军器监只回了个‘正在清点’,连个准数都没有,实在是让人心焦。”
蒋平听完,把小眼睛一瞪,哼了一声:“这群吃官饭的,办起事来就是拖拖拉拉!颜大人放心,这事交给我了。军器监那边,必须得有咱们自己人去盯着,不然他们指不定藏着什么猫腻,少给咱们军械,或是拿些残次品糊弄事,到了前线,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徐良也点了点头,着一口浓重的山西口音接话道:“四叔说的是。这军械乃是军中大事,半点马虎不得。依我看,得派个懂行的人,去军器监亲自清点造册,一件一件验看,不能有半点含糊。”
“那是自然!”蒋平一拍大腿,“要说懂军械,咱们这里头,谁也比不过二弟韩彰啊!”
众人闻言,都把目光投向了彻地鼠韩彰。韩二爷是大五义的老二,黄州人氏,行伍出身,人送绰号彻地鼠。此人身高八尺,面如古铜,颔下一部钢髯,性格沉稳,心思缜密,最善打毒药镖,会挖地雷、造机关,对各式军械、、战船的打造,更是行家里手,整个开封府,论起军械造办,没人能出其右。
韩彰见众人看过来,抱了抱拳,沉声道:“四爷放心,众位弟兄放心,这军器监的差事,交给我便是。今我便带着人去军器监,把所有军械、战船、、弓弩,尽数清点明白,造册登记,好的留下,坏的让他们即刻修补替换,三之内,必定给颜大人一个准信。”
颜查散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拱手:“韩二侠肯出马,学生就放心了!大恩不言谢,学生这里先谢过韩二侠!”
韩彰连忙摆手:“大人言重了,为国效力,理所应当,何谈谢字。”
就在众人商议已定,韩彰正要起身去军器监的时候,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晃着个大脑袋,细脖子一伸,对着蒋平、韩彰连连作揖,嘴里还“呜噜呜噜”地说着话——只因这人没鼻子,说话前总要先拉个鼻儿,声音瓮声瓮气的,不是别人,正是细脖大头鬼房书安。
这房书安,本是江夏三鬼之一,早年在绿林道混饭吃,因为背后吹牛,说徐良是他儿子,被徐良撞上,削去了鼻子,从此便死心塌地认了徐良当爹,归顺了开封府,混了个五品校尉的头衔。此人身高不到六尺,脖子细得跟擀面杖似的,脑袋却大得像个倭瓜,饼子脸,杠子眉毛,小眼睛,鲇鱼嘴,没了鼻子,俩窟窿眼儿格外显眼,人送绰号细脖大头鬼。别看房书安武艺稀松平常,满肚子的鬼主意,一张嘴能说会道,死的能说活了,活的能说死了,开封府里,数他最能耍活宝,也数他最能,多少次危难之际,全靠他这张嘴和一肚子歪点子化险为夷。
就见房书安对着蒋平、韩彰作了个罗圈揖,拉着鼻儿说道:“四爷,二爷,您二位先等等!小子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蒋平一看是他,乐了:“我说房书安,你小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在这儿文绉绉的!”
“哎!好嘞四爷!”房书安嘿嘿一笑,大脑袋晃了晃,接着说道:“您看啊,这去军器监清点军械,是个苦差事,也是个细致活。我二大爷韩二爷,那是咱们开封府的顶梁柱,军械行家,身份何等尊贵?哪能让他老人家亲自跑前跑后,这清点数目、搬搬抬抬的粗活?再说了,二爷他老人家要牵头造军械、改战船,大事多着呢,哪能把精力耗在这清点造册上?”
蒋平小眼睛一转,就知道这小子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故意板着脸道:“哦?照你这么说,你小子想替你二大爷去?”
“哎哟!四爷您真是诸葛亮再世,刘伯温重生,一猜就准!”房书安立马竖起大拇指,拍起了马屁,“小子我就是这个意思!您想啊,我现在也是开封府的五品校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总不能天天跟着我爹白吃饭吧?这次去大同打阎王寨,打西夏,我也得立点功劳,不然脸上也无光啊!这军器监清点军械的事,您就交给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一件不少,一件不缺,好的坏的,全给您造册登记,明明白白,绝不含糊!”
旁边的穿山鼠蒋平一听,把眼一瞪,大嗓门吼道:“房书安!你小子别在这儿瞎胡闹!军械之事非同小可,你小子连刀枪都认不全,还敢去军器监清点军械?别到时候给我惹出祸来,耽误了大军的事,我先一刀劈了你!”
房书安被蒋平一吼,缩了缩脖子,可嘴上还是不服软,对着蒋平连连作揖:“哎哟!我的四爷爷!您老人家消消气!小子我虽然武艺不行,可这眼睛不瞎,脑子不笨啊!数个数,登个记,我还是会的!再说了,我又不是一个人去,我找个伴儿,跟我一起去,保证出不了错!”
说着,房书安一伸手,就把旁边的冯渊给拉了过来。这冯渊,是北侠欧阳春的记名徒弟,人送绰号圣手秀士,一口的江南口音,最擅长口技,模仿什么像什么,脑子也机灵,跟房书安并称开封府“两大坏”,俩人是一对活宝,平里就爱斗嘴,可真遇上事,又总能凑到一块儿去。
冯渊被房书安一把拉住,吓了一跳,连忙摆手,用他那口江南口音说道:“哎哎哎!我说房书安,你自己要去,莫要拉上我!我可不去趟这浑水!军器监那地方,都是些硬邦邦的铁家伙,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你自己认不得军械,难道我就认得了?到时候出了差错,四爷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哎!我说冯渊,你这话就不够意思了!”房书安眼睛一瞪,对着冯渊说道,“咱们俩,那是开封府的哼哈二将,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么个立功的好机会,我能忘了你吗?再说了,你小子饱读诗书,识字多,会算账,造册登记这事,离了你不行啊!你想想,咱们俩去军器监,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四爷、颜大人、我爹,都得高看咱们一眼,不比在这儿坐着强?将来立了功,升了官,不比现在这五品校尉风光?”
冯渊被房书安这一顿忽悠,心里也活泛了。他跟房书安一样,在开封府里,论武艺,比不过徐良、白云瑞,论资历,比不过卢方、韩彰、蒋平,平里就是个打辅助的,难得有个能单独办差的机会,要是真办好了,确实能在众人面前露脸。冯渊眼珠子转了转,对着蒋平拱手道:“四爷,既然房书安有这份心,小子我便陪他走一趟军器监。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俩只负责清点数目,造册登记,若是遇上什么不懂的,还得回来请二爷定夺,可不敢擅自做主。”
蒋平看着这俩活宝,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房书安和冯渊,虽然武艺不行,可脑子都好使,嘴皮子也利索,对付军器监那些油滑的官员,正好用得上他们。再说了,清点数目这事,本就不用什么太高深的武艺,只要细心就行。蒋平捻着胡子,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也罢!既然你们俩主动请缨,四爷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房书安,冯渊,我命你们二人,今前往军器监,清点所有军械、战船、、弓弩、铠甲,一一造册登记,好的坏的,都要写得明明白白。记住了,只许清点,不许瞎动,尤其是、火铳这些易燃易爆的东西,半点马虎不得!遇上不懂的,立刻回来禀报,不许自作主张,听明白了没有?”
房书安一听蒋平答应了,乐得大脑袋直晃,连忙拍着脯保证:“四爷您放心!小子我记下了!保证只清点,不瞎动,遇上不懂的,立马回来禀报!绝不给您惹祸!要是办砸了,您把我这脑袋拧下来当夜壶踢!”
冯渊也连忙道:“四爷放心,小子我必定盯紧了房书安,不让他胡来,定把差事办妥当!”
韩彰也叮嘱道:“你们二人记住,军器监里的东西,件件都是军中要用的,万万不可大意。尤其是火铳、,最是危险,碰都不要碰,只看数目便好。若是军器监的人有什么推诿扯皮,你们只管回来告诉我,我去跟他们理论。”
“哎!我们记下了!二大爷放心!”房书安和冯渊齐齐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房书安一边走,一边还跟冯渊吹牛皮:“老冯,你看着,今儿个咱们俩去军器监,定要让那些当官的看看,咱们开封府的校尉,不是吃素的!”
冯渊撇了撇嘴,不屑道:“你呀,先别吹牛皮!到了地方,少说话,多办事,莫要耍你的贫嘴,免得到时候惹出麻烦,连累了我!”
“嗨!你放心!我房书安办事,你还信不过?妥妥的!”
闲言少叙。单说房书安和冯渊,出了钦差行辕,直奔工部军器监而来。这军器监,乃是大宋朝廷掌管军械造办的衙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弓弩铠甲、战船火炮,但凡军中要用的军械,全归这里管,衙门设在汴梁城东,占地极广,前院是官署,后院是库房、工坊,光是存放军械的库房,就有上百间,守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房书安和冯渊到了军器监门口,守门禁军一看二人穿着开封府的校尉服色,连忙上前行礼:“二位校尉大人,不知来我军器监有何公?”
房书安把脯一挺,大脑袋一扬,摆出官威,拉着鼻儿说道:“我们二人,乃是开封府钦差颜大人麾下,奉旨前来,清点军械粮草,以备大军开拔大同府之用!快去通报你们监正大人,就说开封府的人到了,让他赶紧出来迎接!”
禁军不敢怠慢,连忙跑进去通报。不多时,就见军器监少监,领着四五个官员,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了出来。这少监姓刘,名唤刘德,四十多岁年纪,白面长须,一身官服,见了房书安和冯渊,连忙拱手作揖,满脸堆笑:“哎呀!二位校尉大人驾到,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快,里面请,里面奉茶!”
房书安和冯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得意。房书安摆了摆手,大咧咧地说道:“刘大人,茶就先不喝了。我们二人奉了钦差颜大人、开封府蒋四爷的命令,前来清点军械,以备大军出征之用。军情紧急,耽误不得,你这就领着我们,去库房看看,把所有的军械,一件一件,都给我们点清楚了!”
刘德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二位大人说的是!下官早已接到上峰的命令,正在清点军械,只是库房太多,军械繁杂,一时半会儿还没清点完。既然二位大人亲自来了,下官这就领着二位大人,逐库查验!”
说着,刘德便在前头引路,领着房书安和冯渊,进了军器监后院的军械库房。一进后院,二人就看呆了,只见一排排库房,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每间库房都锁着大锁,贴着封条,门口有禁军把守。
刘德先领着二人,进了第一间库房,这是存放长兵器的库房。一进门,就见一排排兵器架,整整齐齐,上面摆满了长枪、大戟、大刀、长矛,寒光闪闪,锃明瓦亮,都是新打造的,擦得一尘不染。
房书安一看,来了兴致,几步跑过去,伸手就从架子上抄起一杆丈八蛇矛,掂了掂,又耍了个花枪,只听“呼呼”带风。房书安得意洋洋地对着冯渊说道:“老冯,你看!这枪怎么样?想当年,我跟着我爹,在阎王寨前,就凭着一杆长枪,得那些贼寇屁滚尿流!就这枪,跟我当年用的那杆,一模一样!”
冯渊在旁边看得直撇嘴,心里暗道:你就吹吧!你小子什么时候用过长枪?哪次打仗,你不是拿着你那把修脚刀,躲在后面喊人?嘴上却说道:“行了行了,你快把枪放下!咱们是来清点军械的,不是来耍枪的!别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到时候不好交代!”
“嗨!弄坏了?就这破铁杆子,还能让我弄坏了?”房书安不屑地哼了一声,随手把枪放回架子上,又拿起一把厚背大刀,掂了掂,撇着嘴道:“这刀不行!太轻了!跟我爹那口金丝大环宝刀比起来,差远了!我爹那口刀,削铁如泥,吹毛断发,这破刀,切菜都费劲!”
刘德在旁边陪着笑,连忙说道:“校尉大人说的是!这都是军中寻常士卒用的制式兵器,哪里能跟徐大侠的神兵利器相比!”
房书安听了,更是得意,大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领着冯渊,一间库房一间库房地逛。刘德跟在旁边,一一介绍,这是短兵器库房,放着腰刀、短剑、匕首;那是弓弩库房,放着神臂弓、床子弩、弓箭箭支;再往前是铠甲库房,放着步人甲、马铠、藤牌、护心镜;还有库房,存放着、火铳、震天雷、轰天雷。
房书安和冯渊,一边看,一边让跟着的书吏造册登记,数目多少,好坏如何,一一记在本子上。一开始,俩人还挺认真,数着数目,登着册子,可逛了十几间库房,俩人就有点不耐烦了。也是,这军械库房几十间,东西成千上万件,数来数去,都是些刀枪弓弩,看得人眼花缭乱,哪里还有耐心。
房书安把册子往冯渊手里一塞,拉着鼻儿说道:“老冯,你先在这儿数着,我去后面看看,还有什么库房。”
冯渊连忙拉住他:“哎!房书安,你要去哪?咱们俩一起来的,要走一起走!”
“嗨!你放心,我就在这院里,还能跑了不成?我看这库房最里头,还有几间单独的院子,锁得严严实实的,我去看看里面是什么宝贝!”房书安说着,挣脱了冯渊的手,就往库房最深处走去。
冯渊没办法,只好拿着册子,跟在他后面。刘德一看俩人要往最里面去,脸色微微一变,连忙上前拦住,陪着笑说道:“二位大人,里面那几间库房,放的都是些废弃的军械残骸,没什么好看的,也没什么清点的必要,咱们就不用过去了吧?”
房书安一听,眼睛一瞪,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就犯了嘀咕:嗯?不对啊!这里面要是真没什么好东西,他嘛拦着我们?莫不是里面藏着什么猫腻?克扣了军械,不敢让我们看?
想到这儿,房书安把脸一沉,摆出了官威,对着刘德说道:“刘大人,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奉旨清点军械,是所有军械,不管是好的坏的,新的旧的,都得清点明白!你说里面是废弃的残骸,那也得让我们看看,记在册子里!不然的话,将来少了东西,谁担待得起?还是说,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敢让我们看?”
刘德被房书安这几句话,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不不不!大人误会了!下官绝无此意!只是里面的东西,都是些从战场上送回来的残骸,奇形怪状的,还有些残留的,怕伤着二位大人,所以才不敢让二位过去。既然大人要查看,下官这就开门,这就开门!”
房书安哼了一声,心里更得意了:哼!跟我来这套?你小子还嫩了点!我房书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糊弄我,门儿都没有!
当下,刘德没办法,只好领着二人,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库房前。只见这间库房,比别的库房都要严实,大门是厚铁板做的,锁着两把大铜锁,门上贴着工部的封条,门口还有四个禁军,寸步不离地守着,戒备比别的库房森严了十倍不止。
房书安一看这阵仗,更好奇了,对着刘德道:“开门!我们要进去看看!”
刘德面露难色:“大人,这封条是工部尚书大人亲自贴的,没有上峰的命令,下官不敢擅自撕毁啊!”
“放肆!”房书安把眼一瞪,大喝一声,“我们二人,奉的是钦差颜大人的命令,代天巡狩,先斩后奏!别说你这小小的工部封条,就是皇宫大内,我们也进得!出了任何事,有我担着,与你无关!赶紧开门,若是耽误了大军出征的大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冯渊也在旁边帮腔,用他那江南口音说道:“刘大人,你也听到了!我们是奉了钦差大人的钧旨,前来查验军械,你若是再三阻拦,便是抗旨不遵!我们回去禀报颜大人,怕是你这顶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刘德被俩人连吓带哄,彻底没了主意。他心里清楚,开封府的人,尤其是跟着颜查散的,都是通天的人物,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军器监少监,就是监正大人,也不敢得罪颜查散和开封府的这群狠角色。刘德没办法,只好咬了咬牙,让禁军拿来钥匙,撕了封条,打开了库房的铁板大门。
“二位大人,里面请。只是里面的东西,千万不要乱碰,尤其是那些铁疙瘩,里面还有残留的,十分危险!”刘德再三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什么!”房书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马当先,就走进了库房。冯渊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刘德没办法,也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俩人后面。
一进库房,俩人就愣住了。只见这间库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一排排的兵器架,只有几张大桌子,上面摆着些奇形怪状的铁家伙,还有些破碎的铁片、铁管,墙角堆着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用厚棉被裹着,看着十分古怪。
房书安长这么大,跟着徐良南征北战,什么军械没见过?火铳、震天雷、轰天雷,他都见过,可眼前这些东西,他是一个都不认识。
房书安几步走到桌子前,伸手就拿起了一个长约二尺的铁管子。这铁管子,前细后粗,后面带着个弯弯的木托,管子侧面有个小疙瘩,前面是个圆圆的枪口,看着像是火铳,可又跟大宋的火铳不一样——大宋的火铳,都是直筒子,后面带着火绳,可这东西,没有火绳,只有个铁疙瘩,看着十分古怪。
房书安拿着这铁管子,颠来倒去地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扭头对着冯渊问道:“老冯,你见识广,你看看,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冯渊凑过来,也拿过那铁管子,看了半天,摇了摇头,皱着眉道:“嗯……我看这东西,像是个火铳,可又跟咱们的火铳不一样。莫不是哪个工匠,瞎造出来的残次品?看着怪模怪样的,也没什么用处。”
“不对!”房书安摇了摇大脑袋,拉着鼻儿说道,“你看这铁管子,打造得这么精细,严丝合缝的,不像是残次品。我看啊,这玩意儿,八成是西洋人造的拐棍!你看,后面这木托,正好拄在地上,前面这铁管子,还能当吹火筒用!”
说着,房书安就把那铁管子往地上一拄,还真像个拐棍,他拄着走了两步,得意洋洋地对着冯渊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就是个拐棍!西洋人就是古怪,好好的木头拐棍不用,非得用铁造,沉得要死,有什么用?”
冯渊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接过那铁管子,也拄了拄,撇着嘴道:“我看你是胡说八道!这哪里是拐棍?你看这前面有枪口,里面是空的,分明是打暗器的筒子!跟咱们的袖箭筒子一样,里面能装短箭,一扣扳机,就能打出去!”
“放屁!”房书安眼睛一瞪,“哪有这么大的暗器筒子?你见过二尺长的袖箭筒子?我说是拐棍,就是拐棍!”
“我说是暗器筒子,就是暗器筒子!”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在库房里吵了起来,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旁边的刘德,看着俩人争来吵去,脸上是哭笑不得,想说话,又不敢嘴,只能站在旁边,陪着笑。
俩人吵了半天,房书安急了,拿着那铁管子,对着冯渊一比划,说道:“你说这是暗器筒子?那好!我现在就对着你,扣一下这疙瘩,要是能打出暗器来,就算你赢!要是打不出来,就算我赢!你敢不敢?”
冯渊一看房书安拿着那铁管子对着自己,吓得魂飞魄散,“噌”地一下就蹦出去老远,指着房书安骂道:“房书安!你个千刀的!你疯了?这东西里面万一有,打出来什么东西,我这条命不就没了?赶紧把东西放下!”
房书安一看冯渊吓成这样,更得意了,哈哈大笑道:“你看你那怂样!还说这是暗器筒子?你都不敢试,还嘴硬?我跟你说,这就是个拐棍,里面什么都没有,你看我扣一下,保证什么事都没有!”
说着,房书安的手指头,就往那铁管子侧面的铁疙瘩上扣去。这铁疙瘩,正是燧发枪的扳机,里面的击锤下面,还残留着一点点,只是房书安和冯渊都不懂,哪里知道其中的厉害。
旁边的刘德,一看房书安要扣扳机,吓得脸都绿了,魂都飞了,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就把房书安手里的铁管子给夺了下来,“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直抖,冷汗顺着脑门子往下淌,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妈呀!大人!您可吓死下官了!您差点就把命丢了!”
房书安被他一把夺了东西,还吓了一跳,顿时火了,指着刘德骂道:“你什么?疯了?夺我的东西什么?”
刘德喘了半天粗气,才缓过神来,对着房书安连连摆手,带着哭腔说道:“大人!您可千万别乱碰这东西!这玩意儿叫燧发枪,是西洋红毛国人造的,里面装着和铅弹,一扣扳机,就能打出铅弹,二百步开外,能打穿厚木板,一枪就能要了人的命!这里面虽然不多了,可万一打响了,您对着这位冯大人,冯大人当场就没命了!”
房书安和冯渊一听,俩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汗都下来了。房书安心里暗道:我的娘啊!原来这玩意儿真能打死人?刚才我还对着冯渊比划,差点就扣了扳机,这要是真打响了,冯渊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我回去怎么跟四爷、爹交代?
冯渊更是吓得腿都软了,指着房书安,气得浑身发抖,骂道:“好你个房书安!你个挨千刀的!你差点就把我打死了!我跟你没完!”
“别别别!老冯,误会!都是误会!”房书安连忙陪着笑,对着冯渊作揖,“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真这么厉害啊!我要是知道,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对着你比划啊!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俩人正闹着呢,房书安眼睛一扫,又看到了墙角堆着的那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好奇心又上来了,也忘了刚才的后怕,几步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拿。
刘德一看,魂又吓飞了,连忙爬起来,一把拉住房书安:“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这东西更碰不得!”
房书安被他拉住,不耐烦地说道:“又怎么了?这铁疙瘩是什么玩意儿?还碰不得了?”
刘德苦着脸说道:“大人,这东西叫开花弹,也是西洋人造的,跟咱们的震天雷不一样。这东西里面装着和碎铁渣,用火炮打出去,落地就炸,一炸能炸出几丈宽的大坑,碎铁渣能飞出去几十步,沾着就死,碰着就亡!这几个,是从战场上缴获的,没炸的哑弹,里面还有,万一摔了碰了,当场就炸,咱们这一屋子人,谁也活不了!”
房书安一听,吓得赶紧缩回了手,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那几个铁疙瘩,舌头都伸出来了,心里暗道:我的姥姥!这玩意儿这么厉害?比震天雷还邪乎?
冯渊也凑了过来,看着那开花弹,皱着眉问道:“刘大人,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在咱们军器监的库房里?”
刘德这才缓过神来,对着二人解释道:“二位大人有所不知。这些东西,是三个月前,福州水师送来的。前阵子,有海寇勾结西夏,坐着西洋人的战船,在我福建沿海作乱,福州水师出兵围剿,跟海寇打了一仗,打赢了,就缴获了这些东西。海寇用的就是这燧发枪和开花弹,咱们水师的战船,被这开花弹炸沉了三艘,士卒死伤了二百多人,都是被这东西害的。福州水师的将军,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只知道威力巨大,就把这些残骸,连带着没炸的开花弹,一起送到了东京,上报给了朝廷。工部的大人们,也没人懂这东西,就先封存在这库房里,等着上奏给皇上,再做定夺。”
房书安和冯渊听完,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他们俩虽然闹了笑话,可也知道,这东西既然能炸沉大宋的战船,打死几百士卒,那绝对不是凡物,要是西夏人用这东西来对付大宋的大军,那后果不堪设想!
房书安也不耍活宝了,也不吹牛皮了,对着刘德正色道:“刘大人,这些东西,一共有多少?还有没有别的?都给我们拿出来,我们要带回去,给我们四爷、徐大侠看看!”
刘德连忙道:“回大人,燧发枪,缴获了十二支,有八支是坏的,只有四支是完好的,都在这里了。开花弹,有二十多枚,大多都炸碎了,只有五枚是完好的,都在墙角放着。还有些火炮的碎片,都在那边的桌子上。”
房书安点了点头,让冯渊把这些东西,一一记在册子里,又挑了一支完好的燧发枪,还有几块开花弹的碎片,用油布包了起来,对着刘德道:“这些东西,我们先带回去,给钦差大人和我们四爷看看。用完了,再给你们送回来。出了任何事,都由我们担着,与你无关。”
刘德哪里敢说不,连忙点头:“是是是!大人只管拿去!”
当下,房书安拿着包好的燧发枪和弹片,冯渊拿着造好的册子,俩人离开了军器监,直奔钦差行辕而去。路上,俩人也不斗嘴了,都低着头,心里沉甸甸的,都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多时,俩人回到了钦差行辕。一进大厅,就见颜查散、蒋平、徐良、韩彰、卢方、白云瑞,还有鲁世杰、邵环杰,都还在厅里坐着,商议着出征的事。
房书安几步走到众人面前,把手里的油布包往桌子上一放,对着蒋平、徐良拱手道:“四爷,爹,我们俩回来了!军器监的军械,我们都清点完了,册子在这里!另外,我们还在军器监里,发现了一批宝贝,给您带回来了,您各位都开开眼!”
蒋平一看俩人回来了,笑着道:“哦?你们俩还挺快!差事办得怎么样?没惹祸吧?”
冯渊连忙上前,把册子递给蒋平,苦着脸道:“四爷,差事是办完了,可差点就惹了大祸!您是不知道,房书安这小子,差点就把我的命给丢在军器监了!”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徐良皱着眉,看着房书安道:“怎么回事?让你们去清点军械,怎么还差点出了人命?给我说清楚!”
房书安缩了缩脖子,把刚才在军器监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俩人怎么跟刘德斗智斗勇,怎么打开库房,怎么不认识燧发枪,俩人怎么争是拐棍还是暗器筒子,怎么差点扣了扳机,又怎么知道了开花弹的厉害,原原本本,一点没隐瞒,全都说了出来。
众人听完,先是哭笑不得,尤其是蒋平,指着房书安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你去了准得惹祸!差点把冯渊打死,你还有脸回来?看我不揍死你!”说着,就要起身去打房书安。
徐良连忙拦住了蒋平,沉声道:“四叔,先别着急。书安虽然胡闹,可也发现了要紧的东西。”说着,徐良伸手打开了桌子上的油布包,把那支燧发枪拿了出来,颠来倒去,仔细地看了起来。
白云瑞也凑了过来,看着那燧发枪,皱着眉道:“三哥,这东西看着像是火铳,可又跟咱们的火绳铳不一样,没有火绳,怎么发火?”
徐良点了点头,着山西口音道:“我也纳闷。咱们大宋的火铳,都得用火绳引火,下雨天就用不了,这东西没有火绳,难道还能自己发火不成?”
众人正围着那燧发枪看,韩彰走了过来。韩二爷接过那支燧发枪,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拿着枪的手,都微微抖了起来。他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又拿起桌上的开花弹碎片,看了看,倒吸了一口凉气,对着众人沉声道:“众位弟兄,大事不好!这东西,是西洋人造的燧发枪和开花弹,咱们大宋的军队,要是遇上这东西,可要吃大亏了!”
众人一听韩彰这话,都愣住了。蒋平连忙问道:“二弟,你认识这东西?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厉害?”
韩彰点了点头,把燧发枪放在桌子上,对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解释道:“众位弟兄,你们有所不知。我早年闯荡江湖,曾去过广州口岸,见过西洋来的红毛商人,也见过他们手里的这种燧发枪,听他们讲过这东西的门道。”
“咱们大宋的火绳铳,得先往里面装、铅弹,然后用火绳点燃,才能打响。先不说准头,光是这火绳,就麻烦得很,下雨天、刮大风,火绳点不着,就用不了,而且打一枪,得重新装、火绳,慢得很。”
“可这燧发枪,就不一样了。你们看,这里面有块燧石,就是咱们打火石用的火石,一扣扳机,击锤砸在燧石上,就能打出火星,直接引燃里面的,不用火绳!也就是说,下雨天、黑夜里,随时随地都能打响,不受天气影响!”
“再说射程,咱们大宋最好的神臂弓,极限射程也就一百五十步,寻常的弓箭,也就百十步,而且要练会弓箭,没有三五年的功夫,本不行。可这燧发枪,射程能到二百步开外,准头比弓箭还好,就算是个寻常的农夫,练上三天五天,就能打响,就能打死人!你们想想,这有多可怕?”
韩彰这一番话,说得厅里众人,脸色全都变了。当兵打仗,靠的就是弓弩,可这燧发枪,射程比神臂弓还远,还好上手,这要是西夏的军队,都装备了这东西,大宋的步兵,怎么抵挡?
蒋平的脸也沉了下来,捻着胡子,急声问道:“二弟,那这开花弹呢?又是什么门道?”
韩彰拿起那开花弹的碎片,继续说道:“这开花弹,比燧发枪更厉害!咱们大宋的火炮、震天雷,用的都是实心弹,打出去,砸到人才死,砸不到就没事。可这开花弹,里面装的是烈性,还有碎铁渣、铁珠子,用火炮打出去,飞到地方,里面的就会炸,一炸开来,里面的碎铁渣、铁珠子,能飞出去几十步,沾着就死,碰着就亡!要是打在人群里,一炸就是一片,几十上百人,都得死伤!要是打在战船上,一弹就能把船板炸穿,船当场就得沉!”
“前阵子福州水师吃了亏,就是因为这东西。咱们的战船,都是木质的,最怕的就是这开花弹,一炮过来,船就炸碎了,本挡不住!咱们的步兵列阵冲锋,人家一炮过来,阵型就炸散了,死伤惨重,这仗还怎么打?”
韩彰越说,脸色越沉重,厅里的众人,越听,心里越凉。在座的众位英雄,都是闯荡江湖一辈子,什么大阵仗没见过?可听了这西洋火器的威力,都觉得头皮发麻。
小元霸鲁世杰,是小七杰里的老四,人送绰号小元霸,年纪不大,力气却大得惊人,掌中一对镔铁压油锤,万夫不当之勇。鲁世杰一听,当时就火了,把一对锤往一起一碰,“当啷”一声巨响,瓮声瓮气地吼道:“怕他个鸟!不就是个铁管子、铁疙瘩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到了战场上,俺一锤下去,管他什么燧发枪、开花弹,全给他砸扁了!看他还怎么炸!”
井底蛙邵环杰,小七杰的老七,水性无双,能在水里开目视物,几天几夜不上岸。邵环杰也跟着说道:“鲁四哥说的是!陆地上,咱们怕他这火器,可到了水里,他就没辙了!俺带着水性好的弟兄,下水去,把他们的战船,全给凿沉了!让他们的火炮、开花弹,全沉到水里喂鱼去!”
徐良摆了摆手,对着二人沉声道:“二位兄弟,不可轻敌。这火器的威力,非同小可,不是光凭力气、水性就能对付的。咱们没跟这东西交过手,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一旦轻敌,就要吃大亏,付出血的代价!”
蒋平也点了点头,对着鲁世杰和邵环杰道:“你们俩,别仗着自己有把子力气、会点水性,就天不怕地不怕!这打仗,不是江湖上单打独斗,是成千上万的人命!你们俩要是敢轻敌,到时候坏了大事,我先把你们俩的脑袋拧下来!”
鲁世杰和邵环杰,被蒋平一骂,都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颜查散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对着众人拱手道:“众位侠客,众位义士!这西洋火器,威力如此巨大,西夏人又已经得了这东西,用来对付我大宋,这可如何是好?学生恳请各位,务必想个对策,不然的话,大军到了前线,遇上这东西,怕是要损兵折将,大败而回啊!”
蒋平连忙道:“颜大人放心,天塌下来,有我们这帮弟兄顶着!不就是西洋火器吗?他有张良计,咱们有过墙梯,总能想出对付的办法来!二弟,你最懂军械,你说说,这东西,有没有什么克制的法子?”
韩彰沉吟了片刻,抬起头,对着众人说道:“四爷,众位弟兄,这燧发枪和开花弹,虽然威力大,可也不是没有破绽,不是不能对付。”
众人一听,都来了精神,连忙道:“二爷,快说说,怎么对付?”
韩彰掰着手指头,一一说道:“首先说这燧发枪。它虽然射程远,可也有短处。第一,它的,虽然能打穿寻常的铠甲,可打不透厚东西。咱们可以打造加厚的藤牌,藤牌里面,裹上三层牛皮、五层棉絮,用桐油浸透,晒了之后,再裹上铁皮,这燧发枪的铅弹,就打了!步兵人手一个,列阵往前冲,就能挡住,冲到近前,跟他们短兵相接,他们的燧发枪,就没用了!”
“第二,这燧发枪,虽然不用火绳,可下雨天,还是怕。咱们可以选阴雨天、大雾天,跟他们交战,他们的燧发枪,了,就打不响,跟个烧火棍一样!”
“第三,这燧发枪,打一枪,就得重新装、铅弹,速度慢得很。咱们可以用轻骑兵,从两翼包抄,快马冲过去,他们一枪打完,还没来得及装第二枪,咱们的骑兵就冲到跟前了,他们只能束手待毙!”
众人一听,都连连点头,刚才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蒋平大喜道:“好!二弟,你说得太对了!就按你说的办!先打造加厚的藤牌,挡住!”
韩彰继续说道:“再说这开花弹。这东西,虽然威力大,可也有短处。第一,它是落地才炸,咱们扎营的时候,多挖壕沟,筑土墙,士卒都躲在壕沟里,炮弹落下来,炸不到人。大军行进的时候,分散阵型,不要扎堆,就算他一炮打过来,也炸不死几个人。”
“第二,这开花弹,是用火炮打出来的,火炮笨重,移动不便,只能固定在阵地上,或是装在战船上。咱们可以夜袭,派敢死队,夜里摸到他们的火炮阵地,把火炮给炸了,把给烧了,他们没了火炮,开花弹就是个铁疙瘩,屁用没有!”
“第三,水战方面,咱们的战船,要改一改。把战船做成隔舱,一艘船,分成十几个隔舱,就算被开花弹炸穿了一个舱,别的舱不进水,船也沉不了。另外,咱们可以造水雷,用大木桶,里面装满,封严实了,放在黄河渡口、要害水域,他们的战船过来,一碰就炸,船当场就得沉!还可以造火箭、火船,火箭上绑上、油脂,专门射他们战船的帆缆,帆一烧,船就动不了了。火船里面装满、油脂,顺风放出去,冲到他们的船队里,一烧就是一大片,让他们的火炮,本没机会开炮!”
韩彰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把燧发枪和开花弹的短处,说得明明白白,把应对的法子,也安排得妥妥当当。厅里的众人,听完之后,全都眉开眼笑,刚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
蒋平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好!二弟,真有你的!你可真是咱们的及时雨!有你这些法子,别说他西洋火器,就是东洋火器,咱们也不怕他!”
徐良也对着韩彰抱了抱拳,沉声道:“二大爷,您这一番话,真是解了燃眉之急!有了这些防备,咱们的大军,就不会吃这火器的亏了!”
颜查散更是激动得站起身来,对着韩彰深深一揖:“韩二侠,真乃国之栋梁!有韩二侠在,学生就放心了!我代表边关数十万百姓,谢过韩二侠!”
韩彰连忙扶住颜查散,沉声道:“大人言重了!为国效力,分内之事,何足挂齿!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赶造这些军械,加厚藤牌、隔舱战船、水雷、火箭、火船,这些东西,都得抓紧时间造,三之内,大军就要开拔,咱们必须在大军到大同之前,把这些东西造出来,送到前线去!”
“没错!”蒋平点了点头,小眼睛里精光四射,当场就定下了计策,对着众人吩咐道:“众位弟兄,都听好了!现在,咱们兵分几路,分头行事!”
“第一路,由韩彰韩二爷牵头,带着军器监所有的工匠,连夜赶工,打造加厚的防枪弹藤牌,一万面!打造水雷五百个,火箭一万支,火船一百艘!同时,拆解这燧发枪和开花弹,咱们自己也仿造,能造多少造多少,也让西夏人尝尝,咱们大宋火器的厉害!”
“第二路,由卢方卢大哥带着人,前往汴梁周边的州县,收购牛皮、棉絮、桐油、硫磺、硝石,所有造军械要用的原料,尽数收购,夜不停,运往军器监,不得有误!”
“第三路,由展昭展大侠、丁氏双侠,带着人,前往黄河渡口,查验所有战船,按照韩二爷说的,改装隔舱,加装防火炮的挡板,三之内,必须改装完毕,等候大军调用!”
“第四路,由白云瑞贤侄,带着小七杰、小五义的弟兄,提前出发,前往大同府,通知先锋官钟雄,让他务必小心西夏的西洋火器,不可轻敌,按照韩二爷说的,扎营要挖壕沟、筑土墙,行军要分散阵型,严防敌军火器偷袭!同时,打探清楚,西夏的军队里,到底有多少燧发枪、多少火炮,都部署在什么地方,摸清楚底细,咱们才好对症下药!”
蒋平一口气,把所有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众人齐齐应了一声:“遵令!”
蒋平又看向徐良,笑着道:“良子,你是咱们的第一猛将,这趟大同,少不了你。我看,你就带着房书安、冯渊,跟着白云瑞一起,提前去大同府。一来,帮着云瑞打探敌军火器的底细;二来,大同府附近有硫磺矿、硝石矿,你带着人,把矿场保护起来,就地开采原料,让韩二爷派工匠过去,在大同府就地造军械,不用全靠汴梁运过去,省了不少时间!”
徐良点了点头,着山西口音道:“四叔放心,这事交给我了!我带着人,今就出发,前往大同府,保证把矿场护住,把敌军火器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房书安一听,连忙上前,拍着脯道:“爹!这事交给我!我房书安,戴罪立功!这次去大同,我就算豁出这条命去,也得把西夏人的火器底细,给您摸得明明白白!保证不让您失望!”
冯渊也道:“四爷,徐大侠,小子我也跟着去!我这口技,正好能混进敌军营里,打探消息,保证万无一失!”
徐良看着俩人,沉声道:“你们俩要去可以,但是必须听我的命令,不许再像在军器监里那样,胡作非为,瞎碰瞎闹!要是再敢惹祸,我定斩不饶!”
“是是是!我们记下了!绝不敢再胡闹了!”房书安和冯渊,连忙点头应道。
就在众人商议已定,正要分头行事的时候,突然,大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高喊:“报——!边关急报!大同府紧急军情!”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蒋平连忙道:“快!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浑身是血的流星探马,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举着一封,气喘吁吁地喊道:“颜大人!各位侠客!大事不好了!西夏国先锋官麻里哈,带着三千人马,一百支燧发枪,十门开花火炮,已经打下了边关三岔口,斩了我军守将,兵锋直指大同府!阎王寨天德王黄伦,也派了金镖侠林玉,带着五千人马,接应麻里哈,两军就要在大同府城下汇合了!钟先锋官已经带着人马,前往三岔口抵挡,让小人火速回来报信,请钦差大人和各位侠客,速速发兵支援!”
这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厅里众人,勃然变色。
白眉大侠徐良,闻听此言,双眉倒竖,二目圆睁,刷地一声,从腰间拽出了金丝大环宝刀,宝刀出鞘,寒光四射,冷气人。徐良着浓重的山西口音,怒喝一声:“好一群不知死活的贼寇!竟敢犯我大宋疆土,我将士!真真是欺人太甚!”
蒋平把小眼睛一瞪,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众位弟兄!事不宜迟!军情紧急!咱们也不等三了!今就点齐人马,兵发大同府!定要让这群西夏贼寇,还有阎王寨的悍匪,知道我大宋的厉害!”
厅里的众位英雄,齐齐应声,个个摩拳擦掌,气腾腾。
正是:西洋火器初露相,侠义英雄定锦囊。
欲知徐良、蒋平如何带兵抵挡西夏火器,大破阎王寨,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