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耀眼。旺角的风带着海的气息吹来,布包里的港币沉甸甸的,贴身的口一片温热。
一千港币,落袋为安。第一战,完胜!
卢国照抬头望向天空,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却锋芒毕露的笑意。
二姐卢春桃还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卢国照肩上的小布包,仿佛里面装的不是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宝。她长到十二岁,见过最大面额的钞票不过十块,还是母亲攥在手里半个月舍不得花的家用,哪里亲眼见过整整一千块崭新港币,码得整整齐齐,触手可及。
“阿、阿弟……”她声音发飘,手脚都软了,“真、真的是一千块?我们……我们真的赚了这么多?”
卢国照拍了拍布包,手感扎实硬挺,心头一片安定。重生两世,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对未来拥有绝对的掌控感。一百港币起步,三天十倍收益,这在1970年的香港,是足以惊动证券行的传奇战绩,可对他而言,不过是资本帝国的第一块砖。
“先别高兴。”他压低声音,腹黑的小眼神扫过二姐,语气严肃,“这笔钱,绝对不能让妈知道。”卢春桃一愣,随即脸色发白,猛地点头。
母亲王桂香是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刻薄、贪财、控制欲强,家里一分钱都要攥在她手里,若是让她知道姐弟俩偷偷赚了一千块,别说留下本钱翻身,恐怕连一个子儿都别想留住,当场就要被抢去填家里的窟窿,或是贴给游手好闲的舅舅。
前世多少回,家里有点进项,全被母亲填了娘家的无底洞,姐弟几个连口饱饭都捞不着。
这一世,卢国照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可是……可是我们带回家,藏在哪里啊?”二姐急得眼圈发红,“家里就那么大点地方,床底、墙角、灶膛,妈全都翻遍了,藏哪儿都能被找到!”这正是卢国照要解决的头等大事。
1970年的荔枝墩村,家家户户一贫如洗,几间土坯房透光漏风,没有箱子,没有锁,更没有银行存折——五岁小孩去银行存钱,本身就是惊世骇俗,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财不露白,在这个廉政公署未立、盗贼横行、邻里窥伺的年代,一千块巨款,是福,更是祸。
藏钱,必须藏得绝、巧、稳。卢国照牵着二姐,先不着急回村,而是拐进旺角的杂货铺,花两毛钱买了三张大号油纸,又买了一小包粗盐,最后拎了一斤母亲最爱吃的麦芽糖。
麦芽糖是幌子,用来掩人耳目,油纸和粗盐,才是藏钱的关键。
二姐看得一头雾水,却乖乖跟在弟弟身后,半点疑问都不敢多问。如今的卢国照,在她心里早已不是五岁幼弟,是能掐会算、能赚大钱、能撑腰做主的小大人。
两人坐上返回新界的巴士,车厢拥挤,汗味、鱼蛋味、柴油味混在一起,人声嘈杂。卢国照把布包护在怀里,腰背挺直,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一副生人勿近的小模样,腹黑又谨慎,引得邻座乘客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招惹。
一路平安回到荔枝墩村,头已经升到半空,村民们大多外出做工,村口静悄悄的,正好避开闲言碎语。
卢国照拉着二姐,猫着腰溜进家门,院子里空空荡荡,母亲王桂香去邻村串门唠嗑,短时间内绝不会回来。
“快,关门!”
姐弟俩迅速关上院门,反顶上门栓,躲进狭小的灶房里。
卢国照先把一千块港币取出来,按照用途分成三份,动作熟练,条理清晰,完全不像孩童:第一份,四百块——保命本钱,绝对不动,用于未来、拜师、应急。
第二份,三百块——活动资金,用于买玉料、工具、改善伙食、打点人情。
第三份,三百块——家用掩护,分批拿出,伪装成雕玉、捡漏赚来的小钱。一分一厘,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二姐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弟弟的心思,比村里最精明的账房先生还要缜密。
“接下来,我们分三个地方藏,三重保险,就算妈掘地三尺,也绝对找不到。”卢国照抬着小脸,眼神狡黠,腹黑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第一藏: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鸡窝。卢家院子角落搭着鸡窝,三只老母鸡缩在里面下蛋,臭气熏天,鸡毛乱飞。王桂香爱净,除了喂鸡捡蛋,半脚都不肯踏进去,更别说伸手在鸡粪稻草里翻找。卢国照用油纸把四百块裹得严严实实,再撒上一层粗盐防,团成一个小团子,趁老母鸡不注意,直接塞进鸡窝最深处的稻草堆里,压在鸡窝底板下面。
“阿弟,这、这也太臭了!”二姐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越臭,越安全。”卢国照淡定拍了拍手,腹黑一笑,“妈就算怀疑,也绝不会想到钱藏在鸡屎堆里。”
第二藏:最隐蔽的天然密室——村口老榕树树洞。村口拜师的老榕树,树龄上百年,树粗壮,中间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隐秘树洞,外人本看不见。陈老每只在清晨来授课,其余时间绝不会逗留,村民们更不会无故靠近老榕树,堪称天然保险柜。卢国照把三百块活动资金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拉着二姐装作出门玩耍,一路溜到榕树下,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迅速将钱团塞进树洞深处,再用枯的树枝堵住洞口,铺上一层落叶,完美伪装。这里是他拜师学艺的地方,后随时可以过来取钱,神不知鬼不觉。
第三藏:最稳妥的人情掩护——同族三叔公家里。卢家在荔枝墩村是小姓,同族三叔公为人忠厚老实,儿女都在南洋打工,家里只有老两口,从不掺和村里的是非,更不会贪墨晚辈的钱。把钱放在宗亲家里,既有人看管,又不会引起怀疑,是最稳妥的外置保险柜。
卢国照拿出最后三百块,用红纸包好,外面裹上麦芽糖的包装纸,伪装成点心,拉着二姐敲响了三叔公家的门。
“三叔公,我是国照。”
三叔公开门一看,见是陈老亲传的天才徒弟,立刻满脸堆笑,热情招呼:“是国照啊,快进来!听说你跟着陈老先生学了大本事,真是我们卢家的骄傲!”
卢国照乖巧行礼,小嘴甜而不腻:“三叔公,我跟师父学艺,师父给了我一点点心,我吃不完,放家里怕被老鼠啃,先放您这儿存着,我每过来取一点吃。”这话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一个五岁孩童,怕点心被偷,寄存在长辈家里,再正常不过。
三叔公哪里会想到,这包“点心”里裹着的是三百块巨款,笑呵呵接过,直接放在堂屋最高的木柜顶上:“放心放着,三叔公帮你看好,谁也碰不着。”
“谢谢三叔公。”卢国照躬身行礼,小脸上满是天真无邪,完美骗过老人。
三重藏钱,鸡窝、树洞、宗亲家,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钱分三处,人分两地,既防母亲,又防盗贼,还防意外,堪称1970年底层贫民最顶级的藏钱术。
二姐全程跟着,看得眼花缭乱,心底对弟弟的佩服已经到了极致。这个从前任人欺负的小弟弟,如今心思缜密到吓人,腹黑狡猾,却又处处稳妥,让她安全感爆棚。
藏完钱,姐弟俩拍拍手,装作无事发生,慢悠悠回到家里。
刚进门,院门就被推开,母亲王桂香挎着竹篮,一脸春风得意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哼着粤剧小调,显然串门占了便宜。
一看到卢国照,她立刻收起笑脸,上前揪着他的耳朵骂道:“死娃子,一上午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偷懒没练雕玉?陈老先生要是生气,把你赶出来,我打断你的腿!”
卢国照早有准备,小脸一皱,露出委屈又乖巧的模样,举起手里的一小块碎玉:“妈,我没偷懒,我跟二姐去村口练刀了,你看,我刻了线条。”
他把练手的碎玉递上去,玉上直线笔直工整,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
王桂香脸色稍缓,松开手,瞥了一眼卢春桃:“你也是,看好弟弟,别让他乱跑!”
“我知道了,妈。”二姐低着头,心跳加速,却强装镇定,半点破绽都没露。
卢国照揉了揉耳朵,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老妈,你管我一时,管不了我一世。家里的穷子,很快就要到头了,但钱,绝不会交给你掌控。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零钱,递到王桂香面前,小脸上满是懂事:“妈,师父今天夸我学得好,给了我零花钱,我给你买了麦芽糖。”
五块钱,加上一包麦芽糖,不多不少,刚好符合一个学徒徒弟的身份。
王桂香眼睛一亮,立刻抢过钱和麦芽糖,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语气软得能滴出水:“哎哟,我的乖儿子,真懂事!还知道给妈买糖吃!快,妈给你留了番薯粥,多吃点!”前一秒凶神恶煞,后一秒谄媚讨好,市侩嘴脸暴露无遗。
卢国照心底冷笑,面上却乖乖喝粥,一副孝顺懂事的模样。
小钱不断给,大钱死死藏,既稳住母亲,又守住本钱,藏于无形。
傍晚时分,陈老如约来到村口老榕树,检查卢国照的练刀成果。看到玉料上工整流畅的线条,老人再次点头赞许,随手又给了他几块上好玉料,叮嘱他继续勤学苦练。
卢国照恭敬受教,绝口不提股市赚钱的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手艺是保护伞,财富是尖刀,两者互不扰,才是乱世生存之道。
夜色降临,荔枝墩村陷入寂静。卢国照躺在稻草床上,摸了摸口空空的衣袋,却觉得无比踏实。
一千块巨款,三分藏妥,安全无虞。第一桶金,稳稳落地。
他闭上眼,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1970年的香港,遍地黄金,股市、古玩、地产、工厂、黑市,每一个角落都藏着暴富的机会。他有陈老的鉴宝雕玉绝技,有重生的历史先知,有稳稳到手的启动资金,接下来,便是雪球滚动,一飞冲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