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沈云棠,要把他顾家踩进泥里!”
那张烧掉的婚书,成为了压垮顾世安的最后一稻草。
梦里,我又回到了去诏狱见他的那一天。
顾世安拖着断腿在地上爬行,满身是血。
气息绵弱,看我的眼神却满是恨意。
“沈云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猛地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
天蒙蒙亮时,门口传来了一声太监的传唤。
“传皇上口谕,沈云棠即刻去清扫殿前积雪。”
3
清晨的行宫,寒风刺骨。
我挥动着扫帚,在长阶上不停地扫着。
每动一下,昨夜被烫伤的皮肉就撕扯一次。
没过多久,纱布便渗出了血。
可这点疼,哪里及得上心头半点?
“皇上,您赐给臣妾的避寒珠丢了!”
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婉儿从暖阁中,冲了出来。
一队锦衣卫听到动静,很快就围了过来。
她眉头紧锁,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是你!昨晚只有你这个贱婢进过寝殿!”
“来人,给我将她拿下!”
我拄着扫帚,还没来得及开口。
两个侍卫便冲上来,一左一右将我按在雪地里。
顾世安从殿内款步走出。
他神情慵懒,仿佛很乐意看到我这狼狈样。
“皇上,那避寒珠是您昨才赏的,臣妾宝贝得很。”
“就昨天她进来的时候,我没放在身上,定是这手脚不净的贱婢偷了去!”
林婉儿扑到顾世安身边,哭得梨花带雨。
顾世安垂眸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跪在雪地里的我。
“既是偷了东西,那就搜。”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别人不信我,他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毒辣,对身后的老嬷嬷使了个眼色。
“给我剥了她的衣裳,哪怕是缝在皮肉里,也要给我找出来!”
老嬷嬷狞笑着上前,粗暴地撕扯我身上衣服。
“我没有拿你的避寒珠!”
“不要撕……皇上,我真的没有拿!”
我不停地挣扎,却被侍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寒风如刀,割在我的肌肤上。
周围满是宫人和侍卫。
那一刻我所有的尊严都被踩在了脚底。
“啪嗒”!
一枚乌黑的木雕,从我衣服夹层中掉落,滚到了顾世安的脚边。
是两缠绕在一起的连理枝,雕工粗糙,显得廉价。
顾世安看到这枚木雕的时候,神色僵住了。
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是他十七岁那年,用第一次立功换来了宝刀。
然后就在边关集市上,买了块上好的沉香木,熬了三个通宵亲手刻给我的。
也是十七岁那年,在边关从敌人手里救了我一命。
那时候他满手是伤,傻笑着把它塞进我手里的时候说。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棠棠,以后我们就像这树枝一样,生生世世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林婉儿眼尖,几步冲过去捡起那枚木雕,嫌恶地啐了一口。
“什么破烂玩意儿?黑漆漆的,看着就晦气!”
她往地上一砸,而后猛踩了几脚。
每一脚都踩在我的心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