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慕容垂的鲜卑兵进村了！
秦汉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
推开院门，带进一股子寒气。
他神色依旧平静如初，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甚至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没乱一分。
这让原本在屋里惴惴不安、生怕秦汉是出去跟刘冲拼命的刘木，顿时暗自松了一口气。
“咦？秦小哥，你怎么拿着一把……这是艾子草？”
刘木眼尖，一眼就看到秦汉手里抓着一把叶片微微泛红、还带着点瘪浆果的植物。
这东西在荒山野岭遍地都是，平里牛羊都不稀罕吃。
“这东西有股子怪味，又酸又涩的，能当作料吗？”
秦汉随手关上门，笑着抖了抖手里的草药，解释道：
“老伯，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口中这所谓的‘艾子草’，学名其实叫‘山茱萸’。
这可是一种好东西，是一味正儿八经的中草药。
用来炖肉的话，不但可以去腥增鲜，把那股子土腥气压下去，还有滋补肝肾、益气养血的功效。
咱们吃点这个，对身体大有好处。”
刘木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讶：
“啊？这……这遍地都是的破烂野草，还有这种功效？
咱们祖祖辈辈住在这，也没听说过这玩意儿能吃啊。
还是秦小哥你有见识。”
秦汉笑了笑，没有再多做解释。
这山茱萸，早在汉代《神农本草经》里就有入药的记载。
只是在这个战乱频繁、文盲率极高的年代，这种知识显然不是寻常乡野百姓能接触到的。
他拿着这把山茱萸来到低矮昏暗的伙房。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柳青娘那张清秀的脸红扑扑的，格外动人。
“妹子，给。”
秦汉将手里的山茱萸递过去，
“不用切，洗净了直接扔进锅里就行。
记得多焖一会儿，让药性透进肉里。”
柳青娘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她抬头看了秦汉一眼，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更倒映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秦大哥，你懂的真多。”
柳青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崇拜，
“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你似的。
不管是打猎、治伤，还是识得这些草药……
在你身边，青娘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什么都要学。”
秦汉笑着摆了摆手：“呵呵，妹子过誉了。
不过就是以前走南闯北，多读了几本书罢了。
不过，这世道艰难，多学点本事总没坏处。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想学的，随时问我就行，别客气。”
“嗯！那青娘就先谢过秦大哥了。”
柳青娘抿嘴一笑，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好了秦大哥，这伙房里烟熏火燎的，呛人得很。
你去堂屋和爹说话吧，顺便陪虎子玩会儿。
我这边多焖一会儿，很快就好。”
秦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柳青娘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她看着手里那把红彤彤的山茱萸，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是许久未曾在她脸上出现过的安心。
……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香。
破旧的土屋里，那股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香混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几乎要把房顶给掀开了。
一家人围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下面垫着块石头的破桌旁。
桌子正中间，那个豁了口的大陶盆里，满满当当盛着炖得软烂脱骨的獾肉。
黄褐色的汤汁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油光，那一块块肥瘦相间的肉块还在微微颤动，冒着腾腾热气。
“咕咚。”
小虎子看着盆里的肉，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声音响亮得整个屋子都听得见。
“吃吧，虎子，多吃点。”
秦汉笑着夹起一块最肥嫩的后腿肉，放进虎子的碗里。
小家伙也不怕烫，抓起肉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小松鼠，眼睛都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太好吃了！比过年的白面馍馍还好吃！”
刘木端着碗的手都在发抖。
他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油水足的东西，每一口下去，那种扎实的满足感都能让人想掉眼泪。
“秦小哥……你也吃，你也吃啊！别光顾着给我们夹。”
老汉颤巍巍地想给秦汉夹菜，却被秦汉笑着挡了回去。
“老伯，我有。你们多吃点，把身子骨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柳青娘吃得很斯文，但速度也不慢。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秦汉，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晚，大概是这间破屋几年来最温暖、最像“家”的一晚。
……
然而。
好景不长。
乱世的宁静，总是像泡沫一样脆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如同惊雷一般，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秦汉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哪还有半点睡意？
他一个翻身下炕，轻盈无比的几步窜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只见原本寂静的村道上，尘土飞扬。
十几个穿着皮甲、头戴毡帽的骑兵正策马冲进村子。
他们手里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弯刀和长矛，嘴里发出叽里呱啦的怪叫，如同闯入羊群的恶狼。
几个跑得慢的村民被他们一鞭子抽倒在地，疼得在地上打滚惨叫。
这些骑兵显然是惯匪了，配合默契。
有的负责驱赶村民到空地，有的则直接踹开房门，进屋翻箱倒柜。
把村民家里仅剩的一点口粮，以及稍微值钱点的物件统统抢走。
“鲜卑人？”
秦汉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通过观察和打听，基本上已经能从服饰和发型上分辨出这些胡人的品种。
这些骑兵虽然装束杂乱，但那种特有的辫发样式和皮甲风格，明显是鲜卑人的特征。
慕容垂的人！
此刻，秦汉心中了然。
看来慕容垂为了两个月后的挥军北伐，已经开始在邺城周边进行大规模的“征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