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芸不知阿渊心里这么多想法,叮嘱完后离开了。
陆芸来到杨二婶家。
杨二婶家的院门开着,“二婶子,”陆芸喊了一声,就直接进去了。
杨小海正趴在地上不知是数蚂蚁还是玩蚯蚓,看到陆芸进来,吓得爬起来就跑。
“小海,”陆芸笑着喊住他,“有空去找我们家阿渊玩。”
阿渊小小年纪就背负着养妹妹的责任,两年磋磨下来,面如死灰,眼里没有一点光,陆芸希望他有个同龄的玩伴,恢复小男孩该有的活泼与朝气。
“我不要,”杨小海弱弱拒绝,“你会吃人,我不要去你家。”
陆芸笑眯眯道:“我家暂时有吃的,哪天没吃的了,我就先吃不听我话的小孩。”
杨小海哇的吓哭了,“我听话,不要吃我!我现在就去找阿渊玩!”
杨小海边哭边朝陆芸家跑去。
杨二婶听到哭声出来,已不见了杨小海身影。
不等她问什么,便见陆芸扬着笑脸道:“二婶子,今天家里有什么活要?”
杨二婶神色复杂地看着陆芸。
昨天她肩膀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大牛去了镇上,春花在家照顾她,都没去祠堂那边,但在祠堂发生的事,大半夜回来的杨二叔都一五一十告诉她了。
杨二婶是第一个意识到陆芸可能清醒了,但她也没想到,陆芸居然变成了完全陌生的陆芸,这让她一时不知用什么态度来对她。
“你昨天不是换了些米面吗?暂时能管大半个月了。”杨二婶道。
陆芸只当没见杨二婶异样的眼光,笑容灿烂,“这眼看着就要入冬了,我想打床被子过冬,但手上只有三斤棉花,所以想和二婶子借点。”
“想借多少?”杨二婶问。
陆芸:“三斤。”
“你等等。”杨二婶进去后院,拿了一小袋棉花出来。
陆芸接过感受了一下,应该不止三斤,估计四斤多了。
“谢谢二婶子,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的。”陆芸感激道。
“还不还的再说,”杨二婶语重心长道:“既然清醒了,以后好好过子,把阿渊和丫丫养大,也不枉这辈子母子一场。”
“放心吧二婶子,我现在真的清醒了。”陆芸眼里露出坚定的目光,“我不光要把阿渊和丫丫养大,我还要把二丫找回来!”
陆芸提着棉花离开的时候,正好遇上去村长家修完椅子回来的杨大牛,以及洗了衣裳回来的杨春花。
两人看到陆芸都愣了一下。
“大牛哥,春花。”陆芸主动笑着打招呼,“我来借点棉花打被子。”
十五岁的杨春花生得一张圆脸,也是能利索的样子,闻言小姑娘撇撇嘴,不屑地切了一声。
憨厚的杨大牛轻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越过陆芸往家走去。
“等等,大牛哥,”陆芸想到什么,“我过两天打算自己动手做床和桌凳,能不能借你的工具用用?”
杨大牛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陆芸笑容满面,又道:“要是有不懂的,还要请大牛哥指点指点。”
杨大牛又点了点头。
“谢谢大牛哥!”陆芸目的达成,一张肉呼呼的脸笑成花,开心地走了。
杨春花乌黑的眼珠子在杨大牛身上转了转,又盯着陆芸欢快的身影看了几眼,突然想到什么。
“阿娘,阿娘!”杨春花飞快跑回家,拉着杨二婶小声蛐蛐,“我知道那陆芸娘打什么主意了。”
“打什么主意?”杨二婶问道。
“她看上了我大哥!她想当我大嫂,当小海后娘!”杨春花信誓旦旦。
“这……不能吧?!”杨二婶意外。
小海娘三年前得疾病走了,大牛说要为小海娘守三年,现在三年快过了,已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地打听。
杨二叔正直又有威望,是村长下任人选,杨大牛老实勤快疼媳妇,杨二婶嘴利心肠好,杨春花也不是那种爱搞风搞雨的小姑子。
小海娘还在的时候,两人相处得跟亲姐妹似的。
小海也是憨厚老实的小子。
这样的家庭,即便是当后妈,也有不少姑娘愿意嫁进来。
可谁都知道芸娘对阿渊爹痴情一片。
阿渊爹人确实不怎么样,但那张脸,哪个女人看了不晕头?
杨大牛再好,跟阿渊爹一对比,就是牛粪和鲜花的区别。
那芸娘对着一朵鲜花对了八年,怎么可能看得上牛粪?
可是……想到陆芸的变化,杨二婶又有些忐忑了。
万一真的看上大牛怎么办?
杨春花肯定道:“一定是的,阿娘你信我!你是没看到,刚才她对大哥笑的哟,跟不要钱似的!”
“阿娘,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要那样的嫂子!小海肯定也不要那样的后娘!”
杨二婶心烦意乱,说得好像她想要那样的儿媳妇似的。
“行了知道了,别到处说给我添乱!”
看来以后要防着点了,杨二婶心想。
陆芸还不知道她刚才的行为引来了这样的误会。
回到家的时候,只见阿渊和丫丫搬了稻草在屋前坐着活,去了棉籽的和没去棉籽的棉花分了两堆,杨小海蹲在一旁,拿稻草逗丫丫痒。
丫丫咯咯笑,扑到阿渊怀里。
“阿兄,痒痒,咯咯咯。”
“杨小海,别闹!”阿渊护着妹妹,挡住杨小海的手,“丫丫没力气跟你闹。”
“没力气?”杨小海停下手,小心问道:“今天,还没吃东西吗?”
阿渊垂眸,眸光微闪,轻嗯了一声。
丫丫看了眼阿兄,缩在他怀里不动了。
杨小海没有半点怀疑,虽然刚才陆芸说家里有吃的,可以前陆芸有吃的,也不会给阿渊几个吃。
“早上阿用昨晚剩饭煮的粥,一点没剩下,我中午给你们偷偷留点饭。”杨小海小声道。
这两年他经常把自己的饭留一点,找机会悄悄塞给阿渊。
那天给陆芸的小半张饼,便是杨小海省下来准备给阿渊和丫丫的。
阿渊听到意料中的话,勾了勾嘴角。
虽然暂时有吃的,但谁知道那个女人什么时候会变回去呢?
阿渊拿起一朵棉花,捏了捏棉籽的位置,撕开棉花,将里面深色的棉籽取出。
“阿渊,为什么要将棉籽取出来?”杨小海好奇道。
“打被子。”阿渊道。
杨小海哦了一声,又高兴道:“那太好了,这样你和丫丫冬天就不会受冻了!”
阿渊唇边露出嘲讽的轻笑,这是那个女人给她自己打的被子,哪有他和丫丫的份。
“我来帮你!”杨小海说着抓了一朵棉花在手上。
“阿渊,丫丫,我回来了!”
陆芸的声音把杨小海吓得一哆嗦,连忙躲到阿渊背后。
只可惜他比阿渊壮实很多,本挡不住。
陆芸只当没看见他的动作,“小海,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杨小海结结巴巴:“不……不用了。”
陆芸将从杨二婶家借来的棉花放在阿渊几个面前,冲着杨小海眨了眨眼,“要的,还有好多棉籽要取。”
杨小海哭丧着脸,什么意思?这是要他把活完才能走吗?
他不想和阿渊娘待一起!
可想到陆芸说饿了会先吃不听她话的小孩,只能苦着脸,战战兢兢地取棉籽。
陆芸进去倒了三碗水,放在三个孩子面前。
杨小海看着面前的碗,眨眨眼,又看看陆芸,觉得阿渊娘好像和印象里的有点不一样了。
陆芸回屋拿出锄头和铁锹。
她打算把屋前那块荒了许久的菜地整出来,过两天把菜苗菜籽种上,过段时间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菜了。
菜田不大,陆芸很快整出一大片,清除杂草,深翻土壤,整平,划畦分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