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脸色惨白的江海和刘芸。
“哥，嫂子，你们也看看，有没有漏的。”
“以后，你们花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记上。”
“包括小宝的压岁钱，五百块，我会记在‘赠予’那一栏。”
“其他的，都算借款。”
“等你们什么时候有钱了，记得还我。”
我说完，合上本子。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刘芸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陌生。
她可能从来没想过，那个一直任劳任怨、予取予求的小叔子，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江浩，你……你这是要分家吗？”
王桂兰颤抖着声音问。
我摇摇头。
“不是分家。”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
“是清算。”
03
清算。
这两个字说出口，我感觉心里堵了多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丝。
王桂兰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作孽啊，作孽啊……”
江海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看看我，又看看他老婆，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芸则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那个小本子。
眼神里，是贪婪被戳破后的怨毒。
她大概在计算，那些钱，如果真要还，他们这个家，是不是就得破产。
“江浩。”
一直沉默的父亲，终于开口了。
他掐灭了烟头。
“把本子收起来。”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一家人，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我看着他。
从小到大，他总是在关键时刻，扮演着一个“和事佬”的角色。
但他的“和”，从来都是以我的退让为前提。
“爸，我没闹。”
我把本子放回口袋里。
“我只是想活得明白一点。”
“什么叫明白一点？”
王桂兰又来了精神。
“你的意思，就是我们这一家子，都在占你便宜，就你一个人是圣人？”
“我没说我是圣人。”
我迎着她的目光。
“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也要攒钱，我也要娶媳生子，我也要过我自己的子。”
“你过什么子！”
王桂兰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你哥的公司刚起步，正是用钱的时候！你不帮他，谁帮他？”
“你侄子还小，以后上学、补课、娶媳妇，哪样不要钱？”
“你现在就跟他算得这么清，你安的什么心！”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在她的世界里，我的人生，似乎就是为了我哥和他的家庭服务的。
我的未来，我的幸福，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妈，公司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
“他三十七了，不是七岁。”
“他的人生，该他自己负责。”
“你……”
王桂兰气得说不出话来。
刘芸的眼睛转了转，突然又挤出几滴眼泪。
她拉着江小宝，走到我面前。
“小浩，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发那个朋友圈。”
她哽咽着说。
“都是我虚荣心作祟，我跟你道歉。”
“你看在小宝的面子上，别跟你哥计较了，行吗？”
“他还这么小，他不能没有叔叔疼啊。”
她把江小宝推到我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