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铭威见我惊讶地捂着喉咙,笑嘻嘻地向我解释。
“虽然爸妈不会相信你的话,但大过年的,你就别开口扫兴了。”
“好了,哥哥收拾净了,我们回家,别让爸妈等太久。”
他意味深长地说完,让护士搀扶着我,走出了精神病院。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我望着车来车往陌生的场景,有一瞬间的恍惚。
十年前,我莫名倒在朱铭威与戚雪的婚房里,身边是已死的戚雪。
现场的一切证据都指向我,我辩无可辩,戚雪的家人当场拿刀将我砍死。
是朱铭威和许叶桐将戚雪的家人拦下,以精神病为由,把我送进这里,躲过三十多年的刑期。
十年了,我从未见过院外的风景。
在我思绪恍惚的时候,我被护士合力塞进许叶桐的车里。
许叶桐瞥我一眼,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怜惜。
“云纹,你放心,当年的事没人记得了。这次接你回家过年,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生活。”
我回过神,眨了眨眼,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许叶桐抿了抿唇,“虽然我离了婚,但我嫁给阿威,也算你弟妹。你现在回不了公司,我和阿威会照顾你的。”
朱铭威轻笑,随声附和。
我扯了扯唇角,没有说话。
当年是我一手建立起丰华,让丰华上市,成为行业龙头。
但现在,我却连公司都回不去。
我垂下眼眸。
余光中却注意到,似乎有辆车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车刚停稳,别墅门便从内打开。
爸妈满脸笑意迎出来,“可算回来了,年夜饭都准备好了,就等……”
妈妈的话在看见我的瞬间僵住,笑意褪尽,脸色沉了下来。
爸妈绕过我,走到许叶桐和朱铭威面前,才重新挂上笑容。
妈妈瞥了我一眼,声音尖利“怎么还真把这晦气东西带回来了?他就是个人犯、精神病,大过年的也不嫌膈应!”
十年的漠视和朱铭威的话,我都不曾在意。
但真正见到爸妈对我的态度,我心中的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消失了。
朱铭威故作亲切地搂住我的肩膀,“妈妈,哥哥十年没回家了。这次好不容易回来,又是过年,您就别说这种话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攥紧衣兜里那柄从病房带出的美工刀,疼痛传来,让我不至于做出过激的事情。
精神病院十年,在无尽的折磨中我还能保持最后的一丝清醒。
一半是为了还自己清白,另外一半,便是为了他。
我被朱铭威半强迫着带进别墅。
一进门,就看见挂在正中央的,许叶桐和朱铭威的婚纱照,和他们与爸妈的全家福。
爸爸见我盯着那照片,不自然地解释。
“当年你了阿威的未婚妻,是阿威帮你避过刑期。为了帮你赎罪,阿桐就自愿嫁给了阿威。”
“这事是我和你妈同意的,你别怨他们,是你先对不起人家。”
妈妈不耐烦地扯他,目光看向我时带着不自觉的紧绷和厌恶。
“和这畜生解释什么?回来连声爸妈都不会喊,他能懂什么用心良苦!”
我张嘴,却只发出嘶哑的声音。
母亲像被什么刺中,几步冲过来,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被掼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拳脚便不断落在我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