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地痞不再废话,伸手就朝躲在君宸砚身后的阮微雪抓去。
“给老子过来吧你!”
君宸砚伸出左手,将身前的阮微雪往自己身后一带,护了个严实。
同时右手随意一抬,精准扣住了对方伸来的手腕。
“咔嚓。”
一声轻响。
君宸砚松开手,紧接着一脚踹在另一人膝弯。
“噗通!”
“哎哟!”
两个地痞一个捂着手腕惨叫,一个跪倒在地,瞬间失了战力。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君宸砚甚至另一只手还稳稳提着那袋橘子。
地痞捂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仍不忘撂下狠话,“你们给老子等着!这事儿没完!”
君宸砚没再理会。
他转身握住阮微雪的手腕,“走,回家。”
阮微雪不忘回头朝地痞消失的方向做个鬼脸:“略,等着就等着,谁怕谁?谁怂谁是孙子!”
她才不怕。
番茄小说说了,这种npc,都是主角成长路上的背景板,不足为惧。
两人登上马车。
车厢里,阮微雪望着身旁的君宸砚,语气满是崇拜,“小六你刚才太厉害了!那两下子,刷刷的,跟话本里的大侠一样!”
不愧是原著男主,真牛。
这武力值,失忆了都这么能打。
君宸砚安静地坐着,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有些模糊。
他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出了神。
就在阮微雪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沉默时,他却将目光转回,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你知道,我为何会武吗?”
这话像一颗石子突然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阮微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夸赞的话全卡在喉间。
她不敢再与他对视,眼神仓皇地飘开,“啊?这个啊……你不是上山砍柴砍多了,力气自然大,手脚也练利索了嘛!”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可信,“熟能生巧嘛,对吧?哈哈……”
君宸砚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两只绞来绞去的手。
阮微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方才那点兴奋劲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漏光了。
她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地问,“怎么……你不信啊?”
君宸砚依旧沉默,只静静看了她两息。
然后,他微微低下头,再抬眼时,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收敛了些。
“信。”
*
翌傍晚,君宸砚推开家门,就见父亲陈大庄正翘着腿坐在院中椅子上,脸色因常年酗酒泛着不正常的红,眼里冒着火星。
“逆子!你还敢回来!”
“长本事了是吧?敢在外面跟人动手了?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那是县衙里的刘捕快和王捕快!咱们这种平头百姓躲都躲不及的活阎王!”
陈大庄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头几只空酒坛哐当作响。
“现在好了!那刘捕快下午亲自找上门,说你打伤了他,害他得在家养伤,耽误了差事,硬是从老子怀里掏走了最后三百文。那可是留着买米的钱。他还撂下话了,这事儿没完!”
君宸砚将手里提的半袋糙米放在门边,声音没什么起伏,“是他先出言不逊,伸手欲行不轨。我不过自保而已。”
“还犟嘴?”陈大庄抄起手边的酒坛就要砸,可一想到这是花钱买的,又舍不得。
他放下酒坛骂道,“你知不知道老子今天差点被锁进大牢里去?”
“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老子生你养你,是让你给家里惹祸的?现在,立刻,给老子跪下!”
君宸砚没有跪,转身要走。
陈大庄见他依然不动,那点被酒精蚕食殆尽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不再骂,转身扑向里间,随即传来柳氏虚弱的惊呼声。
陈大庄拖拽着柳氏出来,蛮横地将她按在椅子边,冲着君宸砚吼道:
“不孝子!你不跪,是不是要你娘替你跪?是不是非要*亖你爹娘?”
这句话像一锥子,猝然刺破了君宸砚的沉默。
他可以无视父亲的打骂,可以承受外界的压力,却无法眼睁睁看着母亲因自己再受折磨。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随后,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陈大庄抓起桌上的鸡毛掸子,“自保?我让你自保!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啪!”
掸子抽在君宸砚背上。
他身体绷紧了一瞬。
“啪!啪!”
又是接连两下,落在肩头和手臂。
陈大庄显然将生活的怨毒都倾泻在了这顿抽打上,下手极重。
君宸砚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唇线抿得发白。
而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女子清亮的嗓音:
“小六!小六在家吗?看我带谁来啦。”
阮微雪一手提着点心,另一手引着位须发花白、背着药箱的老大夫,喜气洋洋地跨进院门。
“李大夫可是我专程从城南请来的,治腿伤最拿手了。答应给小月治腿的事,我可没忘……”
她雀跃的话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
只见陈大庄正握着鸡毛掸子往君宸砚身上抽。
阮微雪看着君宸砚那副被打得残血的模样,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未来自己与陈大庄两座孤零零的坟头,荒草萋萋,随风摇晃,足有两尺高。
卧草!
“给姑我住手!”
她立刻扔下点心推开大夫,扑了过去,在陈大庄下一掸子落下前,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什么?打他做什么?不准再打了!”
“陈大庄,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君宸砚是我阮微雪罩着的人。他的身子,他的命,现在归我管。”
“你再敢动他一手指头,我饶不了你。”
陈大庄醉眼朦胧地瞪着闯进来的阮微雪,粗声嚷道,“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嘴?阮小姐,你也管得太宽了!”
阮微雪被他这话气得眉梢一跳。
什么老子儿子,这醉鬼未免入戏也太深了吧。
她拼命朝他使眼色,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用口型示意,“差不多得了,又不是你真儿子。别演过头。”
可陈大庄此刻酒意上涌,哪还看得懂什么暗示。
他只觉这富贵小姐是在瞪他,怒火愈发炽盛。
